天作之婚: 60-7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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受折磨的是韩衮。

    可是他的理智尚在,马上就要出征,生死难料。若能活着回来——

    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,她到底因怀孕抑郁过,他不在的时间,她又郁了怎么办,跟孩子相比,他更在意她。

    若是不幸回不来——怎么能让她独自生孩子,她那么讲规矩,再多一个孩子若是男孩,她肯定不会再嫁,她还这么年轻,怎么能让她给自己守一辈子活寡。

    所以不管能不能回来,韩衮都不能尽兴而为。

    他失望,他也庆幸。

    一阵静默之后。

    “睡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会。”

    二人几乎同时开口。

    韩衮握拳,深吸了口气,他不得不绷紧全身,箍住那腔汹涌的热血。

    不要碰她。

    夜色深浓,几颗星子稀疏闪烁。

    叩叩叩。

    “谁呀?”守在二门上的婆子将门打开。

    叫门的是曹征,“我有事要向将军禀报。”

    韩衮目明耳聪,听到脚步声向正房走来,听到曹征跟守门的小丫鬟说话。

    他浑身一凛,速速穿靴下床,随便抓了件外裳,大步走出去。

    徐少君悚然惊坐起,这……就要走了吗?

    一去生死不知,归期遥遥。

    心上骤然压了什么东西下来,沉甸甸的,忽然觉得呼吸困难。

    方才还在为亲近他而挣扎,浪费了不少时间。

    他们还什么话都没说,什么也没做,怎么能一句话都不交代就走。

    一时后悔、心慌、无助、惊惧,各种情绪纷沓至来。

    她急忙忙穿鞋下床,顾不上点灯找衣,凭着对内室的熟悉,就这么摸黑往外冲。

    转出屏风,扑进了一个宽阔厚实的胸膛。

    是韩衮!

    结结实实撞了个满怀,韩衮顺势圈住她,“这是干什么呢?”

    徐少君先是怔住,心一下变得又酸又软,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伤心委屈,她没有机会去深想,只想留住他。

    脸紧紧地贴着温热起伏的胸膛,抬起胳膊,环住他的腰。

    韩衮浑身一颤,双臂也箍得更紧,吻她的发。

    “怕我走了?”

    方才曹征来,便是说这事。

    今日点了将,不会给他们太长的时间耽搁,毕竟此去西南,还要走些时日。

    “方才是付将军来传话,明日巳时出发,前往军营点兵。”

    点完兵,大军直接开拔启程。

    就是说,明早他就走了。

    徐少君还准备明日给他收拾东西,谁料这么快,说走就要走。

    还好,还留了一晚给她。

    “我,我让人先给你收拾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不急,这样晚了,明早再说。”

    韩衮也差点以为就要走了,遗憾没有多抱她一会儿,多与她依偎温存一会儿。

    二人一起回到床上,吻得难分难舍。

    谁也记不清是谁先开始的了。

    徐少君比以往主动,她双手绕过他的后颈,纤细的胳膊如坚韧的藤蔓,极尽所能地将他缠绕,一点也不想分离。

    “夫人,不行,我用手。”

    韩衮气息粗重,最后关头,他仍留有一丝理智。

    “夫君……”

    徐少君神智渐昏,忍不住发抖。

    她气息不均,勉力才能说出已经完整的话,“这么久了,你不惦记吗?”

    你惦记吗?

    上元夜前一夜,他这么问她,那时他疯到忍不住。

    怎么不惦记,日夜都惦记。

    肉在盘中,鲜亮诱人,只能舔咬,不能大快朵颐。

    馋到发疯,忍得发狂。

    羊脂葱般的手指抚过他的脖颈和肩膀,韩衮浑身一激灵,扶住她的腰身。

    夜凉如水,可此刻很热。

    头皮发麻,极致震颤,宽肩阔背瞬间隆起。

    陌生而熟悉的酸胀骤然袭来,徐少君闭上双眸,微微蹙眉。

    浑身软得似水一样,只有那一点的感觉很清晰。

    这个男人,可靠,值得依赖,愿意为了她的事豁出性命去。

    直到他要走了,她才发现他在她心中的份量有多重。

    她愿意,打破自己的坚持。

    徐少君呼吸急促,半睁着朦胧的眼,看着如猎豹一般奔腾不休的男人。

    肌肤上渗出薄汗,黏黏糊糊。

    她微微抬起手,颤抖着抚上他的脸。

    眉目英挺,锐利如刀,就像天工雕刻的一般,动人心魄。

    她不合时宜地想到了新婚当日见到的他,那时觉得他是一头未被驯化过的野兽。

    尸山血海杀出来的人,煞气逼人。

    此后每一次接触,他在她脑中都异化成了一头猛兽。

    有虎的骇人,狼的犀利,豹的敏捷……

    他没有被世间规矩和诗书经文浸润,恰恰率性本真。

    不嫌弃她的癸水,愿意耐心为她舔舐伤痛。

    这世间有哪个男子能做到这样。

    这身皮囊到处都是伤痕,可也充满着原始的野性的蓬勃力量。

    她身心臣服,被动地攀缚他,将自己变成他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汗珠儿飞落,凭着惊人的意志力,他在最后关头抽身。

    “怎么都弄到外面了?”徐少君急得掐了他一下。

    韩衮意犹未尽地亲她的颈侧,“你放心,既娶了你,就不会辜负你,等我回来。”

    他今天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真刀实枪拼出来的,上过无数次战场,这次也一定能平安归来。

    等他回来后,再说生儿子的事。

    徐少君的心还是不够满足,空落落的。

    她枕着韩衮的肩膀,与他十指交握。

    回想这小半生,她不是个愿意事事依赖别人的女子,

    嫁给韩衮以来,她莫名地对他的依赖越来越深,有他在,没有去不了的地方,没有修复不了的伤痛,也没有过不去的坎。

    挨着他,便觉得踏实。

    现在他要走,就像拿走了心底最厚实的一块,将她变成了灌风的窟窿。

    韩衮搂着她睡实了,呼吸绵长。

    徐少君第一次睡了个醒瞌睡,在黯然与焦灼之中,迎来了黎明。

    缓缓睁开眼睛,没有经过睡眠修复的双目有些干痛。

    黑沉沉的拔步床渐渐地被光浸染,帐幔围着的一方天地里,视物也越来越清晰。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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