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封求救信[刑侦]: 190-2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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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

    这日从支队的刑侦大楼离开,已经是深夜了。

    温叙白和专案组的组长历军一起坐在商务车的后座。

    前排座椅后方是一道固定的黑色隔音墙,将车厢前后彻底分为两个独立空间。

    司机不仅看不到后面,还按要求额外佩戴了隔声耳机。

    这是为了确保他们接下来的谈话,不会有只言片语被第三人听见。

    温叙白侧头看向窗外。

    路边霓虹的光斑快速在他的视野里倒退,远方的摩天大楼却恒定的灯火通明,像另一个秩序井然、辉煌宏大的世界,与此刻泥沼般的现实毫无瓜葛。

    这一刻,温叙白忽然心生恍然。

    他忍不住想,如果半年前他没来淮市……这一切还会发生吗?

    说起来,这一切纠葛,应该是从宋隐遇到那个Joker开始的,又或者从更早以前,那个叫孟丽萍的女人选择医学专业的那一刻就开始了。

    自己本该是这个故事的局外人,本该与这一切都毫无关联,可是……

    可是现在自己终究无法摆脱这一切了。

    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,究竟会把宋隐推到什么样的境地?

    温叙白简直不敢想象。

    他的心好像破了个洞,不算疼,但觉得空,每次有风吹过,那里就又酸又涩。

    然而风几乎一直都在吹。

    这种压抑的难受也就一直存在。

    窗外闪烁着的霓虹斑点,似乎凝结成了宋隐那张脸。

    望着这张脸,他忍不住地想要直视自己的心——

    一直以来,他把宋隐当成什么呢?

    几年前遇到宋隐,因为性向问题,他本能地选择回避。

    半年前与宋隐重逢,因为连潮,他依然要回避。

    然而此时此刻,他忽然意识到,在这次事件之前,在他的内心深处,其实他只是因为“兄弟妻不可欺”这种原则问题,才没有和宋隐有更进一步的暧昧发展的。

    大概由于从前在情场上过于无往不利,对于看中的猎物也向来手到擒来,所以温叙白是有些“轻视”宋隐的。

    就好像他之所以没和宋隐在一起,仅仅只是因为他顾及兄弟的感情,为人讲原则,并且考虑到性向带来的现实问题,这才没主动追求宋隐所导致的。

    直到现在,他才意识到自己潜意识里,居然一直存着这种近乎是滑稽的想法。

    并且他也才意识到,他居然对宋隐有了那种微妙的、也许可以用暧昧二字来形容的心思。

   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?

    去到连潮家,发现宋隐居然和他睡到了一起的那天?

    从假装要追求宋隐,试探他性向的那天?

    亦或是……这件事发生在更早以前,只是他迟迟没有意识到,或者故意回避了?

    温叙白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似乎也无暇追溯了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,从今天他指认宋隐这一刻开始,或者说从他决定把宋隐推向Joker身边那刻开始,他是彻彻底底地不可能,也没有资格和宋隐在一起了。

    无关连潮,无关性向,也无关其他现实方面的顾及。

    单是因为他对不起宋隐。

    温叙白忍不住苦笑。

    他居然在彻底“失去”宋隐的这一天,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对他抱着一种什么样的感情。

    能被宋隐这样的人爱上……

    该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。

    “叙白,你还好吗?”

    出声的是旁边座上的历军,本次专案组的组长,一位鬓角已见灰白、眼神依然锐利如鹰的老刑警。

    温叙白缓缓将头转过来。

    车窗外的流光一明一灭,他的脸色苍白得跟鬼差不多。

    历军瞧得眉头紧锁。

    温叙白涩声开口:“历总队,我没事。我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历军点点头,目光平视前方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他语调沉稳地开口,每个字都带着分量:

    “这个决定不是你私自下的。你将事情的原委汇报给了我,最终由我来拍板决定。

    “所以,责任在我这儿,轮不到你来扛。

    “宋隐这条路,是目前唯一能摸到‘鬼’的路。那个Joker,我们跟了这么久,连个实影都没有,太被动了。现在有人愿意从里面往外递消息,在风险可控的情况下,值得一试。”

    顿了顿,历军侧过脸,看了温叙白一眼,他的眼神有些复杂,但也有老刑警特有的沉静。

    “今天会上那些话,你不得不说。不说,连潮出不来,这条线也铺不下去。”

    话锋一转,他的语气沉得近乎冷酷,“保护卧底,第一条就是切断他和过去的一切明面联系。

    “从现在起,在内部档案里,宋隐就是有重大嫌疑、在逃待查的人员。这盆脏水,暂时得泼在他身上。不过……

    “只要行动成功,端了窝,拿到铁证。今天泼出去的脏水,他日我一定亲自给他擦干净,不该他背的罪,绝不让他承担半分。”

    沉默了一会儿,历军的表情变得愈发严肃。

    他盯着温叙白道:“有一点你要特别注意。我刚才说的一切,是在‘风险可控’的前提下。

    “而在我看来,目前最不可控的,是宋隐本人。

    “今后哪怕是专案组,也只有你我二人知道他是卧底这件事。他向你单线汇报,你向我单线汇报。我不会直接与他接触。这种时候,你的判断格外重要,你在与他的沟通过程中,也要格外注意。我担心——”

    温叙白不由问:“您担心什么?”

    历军道:“我担心他个人的心理状态。今后你既是宋隐唯一的联络人,也是第一道保险栓。你的判断,直接决定他是‘刀’还是‘雷’。

    “所以叙白,打起精神来!给我把他盯住了,盯紧了! 但凡他的情绪或判断有走偏的迹象,立刻按住,向我报告!”

    ·

    这日下午。淮市。景隆看守所。

    律师会见室内。

    这个房间狭小、方正,无任何多余装饰。

    唯一的窗户开在高处,焊着铁栏,透进一片天光。

    房间被一道厚重的防暴玻璃隔成内外两半。

    内侧的门打开后,连潮在管教陪同下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他穿着统一的看守所识别服,天蓝色,过于宽大,衬得他身形有些落拓。

    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下颌线收得很紧,眼下有浓重的阴影,不过他的脚步很稳,坐下的时候腰背依旧挺直。

    一位名叫徐源的、刚从帝都赶来的律师坐在连潮对面。

    他隔着玻璃看向连潮,目光从他手腕的手铐滑过,再往上看向他的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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