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网围观我古代种田: 50-6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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府上下许多工匠大兴水利,疏通了淤塞多年的河道,救禄州于大旱之中。

    朝中众人惶惶不安,难道大公主当真气运加身,随手一点,竟真觅得了治国良才?

    可没等捷报传来,又一道惊天消息报到了皇城。

    禄州大疫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寝宫殿门被内侍缓缓推开一道缝隙,光洒落在地面上,苦涩的药味也从里面飘逸出来。

    皇后一身素雅宫装,缓步而出,目光淡然地扫过跪了满地的官员。

    为首的慈州刺史季迁抬起头,眼中满是恳切,轻声问:“殿下,陛下龙体……可安?”

    皇后不语,指尖缓缓摩挲着腕上那枚莹润的玉镯,半晌才淡然道:“陛下无碍,只是刚醒,神思倦怠不宜见人。季大人,请回吧。”

    这便是逐客令了。

    季迁咬了咬牙,再俯首道:“臣有十万火急之事,必须面圣奏禀!”

    禄州虽然沿袭古制称为“州”,实则归他所在的慈州管辖。

    接到苏临加急送来的文书时,他惊得险些瘫软在地。

    他虽不愿意见苏临建功立业,衬得他管理不力,却更怕自己辖下出了弥天大祸!

    季迁当即就快马加鞭进了皇城,想讨得太医署的支援,把这件事平定下去。

    没想到他进了皇城才惊觉情况有异,圣上再度病重,整个太医署都在宫里忙活,半步不能离开,此刻是万万不可能从那边要到人的。

    他只得退而求其次,盼望着能面圣一次,求得太医院的验方,再把方剂下发给各府医者研习应对瘟疫,也算尽了心力。

    可皇后依旧分毫不让:“大人,先请回吧。”

    她竟是半句不肯松口。

    季迁满心不甘,却不敢忤逆她的意思,只得踉跄着爬起身来。

    刚才跪得太久,他的双腿有些麻木,站在原地缓了片刻才僵硬转身,想着明日先去民间寻些医者,看看能不能另寻出路。

    就在他转身的刹那,一道绯红身影如疾风般从他身侧掠过。

    季迁身体一僵,悄悄回望来人。

    只见大公主昭辛竟然未经内侍通传,径直越过了站在门口的皇后,大步踏入内殿。

    而刚才阻拦他的皇后,却未置一词——

    昭辛刚收到苏临的密信,信中说她已经寻到了对症的良方,正打算加紧推广。

    苏临还在信中提到,此次的疫病来得蹊跷,与以往的迹象都有所不同,若公主有心,可以顺着线索查证,说不定会有意外之获。

    她当然知道。

    禄州大旱,起初是天灾,而后的愈演愈烈,实则人祸。

    是贪官污吏的层层盘剥,断了民生之路。

    那这次的瘟疫呢?

    她派出的心腹已经为她带回一份密报。

    据说邻近的几个州府在此之前曾有过小范围的疫症,却被强行压下,部分患病流民,被有意驱赶,最终顺着人流涌入了禄州的地界。

    真相,已然浮出水面。

    她缓缓走近,立于龙榻前,望着帐幔中皇帝沉睡的脸,低声轻语,似嘲似叹:“父皇,您瞧瞧,这就是您倚重的好臣子。”

    皇后方才对季迁说了谎。

    皇帝今日,根本未曾醒转。

    整个太医署也早已在她的掌控之下,内外隔绝,消息无一泄露。

    水旱天灾,时疫流行,虽是天数,却总被视作上天对君主德行的考验。若处置失当,便是“君主无道,天降灾殃”的铁证。

    昭辛心里明镜一般。

    自父皇病重,某些人便按捺不住,想扶持她那稚龄皇弟登基,行摄政之实。

    而父皇并非没有怀疑过她。

    为此,她精心演了一场戏。

    那日父皇精神稍好,她特意穿了身海棠红的宫装,像个不谙世事的娇憨女儿家,伏在龙榻边撒娇。

    “父皇,儿臣有了心上人。”她适时垂下眼帘,颊边飞起红晕,声音又轻又软,“只是他如今官职低微,羽翼未丰。儿臣想求父皇给他个机会,让他能配得上儿臣。”

    她将一番小女儿情态演得淋漓尽致,眉眼间尽是情窦初开的羞怯,看不出半分对权术的野心。

    父皇信了,允了她擢升之权,她才得以给苏临一个机会。

    苏临是她一手提拔的心腹,亦是她的得力臂助。

    她们之间从无隐瞒,共享着所有不能见光的秘密。

    当年苏临女扮男装冒险参与科考,背后皆是昭辛早早铺就的前路,从户籍、保人到考场打点,无一疏漏。

    昭辛曾问过她:“跟着我,若是他日事发,便是欺君杀头的大罪。你……可想清楚了?”

    苏临却深深一拜:“纵观朝野,有资格入主东宫者,唯殿下而已。”

    有时夜深人静,昭辛也会觉得恍惚。

    曾几何时,她最大的愿望,不过是做个富贵闲散的公主,在御花园里赏遍四时花,饮尽八方贡酒,找个容貌家世都上乘的驸马,逍遥自在地过完这一生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这么认为,也这么期许着,她是中宫嫡出的公主,合该如此。

    可是从何时起,她竟一步步走上了这争夺储位的险途?

    大概,是苏临为她描绘的那幅图景太过诱人。

    在那个未来里,女子可以读书,可以出仕,可以堂堂正正地立于朝堂之上,不会再有人因她们的性别而投来轻蔑的一瞥,不会再因她们的见解而嗤笑“妇人短见”。

    那是她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世界。

    那个未来,让她心甘情愿地抛弃了所有轻松闲适的退路,执意以身赴险,去做那敢扑火的蛾。

    而此番入宫,昭辛并非为了探视病榻上昏聩的父皇,而是要借他之名,行她的事。

    她在案前展平一份明黄卷轴,竟自行研墨润笔,在那圣旨上挥毫泼墨,写下了一道关乎万千性命的诏令。

    她要以天子之名,将苏临整理、禄溪村诸位医者所编写的那本抗疫医典,刊印发放至各州府。

    既然有人设下此局,她便索性将计就计,把这件事彻底闹大。

    让天下人都看到这份功绩,让那些暗处的算计,最终都化为推动她前行的阶梯。

    笔落,诏成。

    她几步走到皇帝沉睡的榻边,手指探入床边的暗格,取出了那方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玉玺。

    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鲜红的玺印重重落在绢帛之上。

    昭辛执玺的手有些微颤,唇角却止不住地向上弯起。

    原来,权力的滋味,竟是如此。

    不同于往昔宫宴上簪花饮酒的片刻欢愉,此刻掌中的这份重量,如此真实,又如此令人沉醉。

    让她一旦握住,就再也不想松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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