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零零文学城www.00wxc.com提供的《破烂前程》 20-30(第8/18页)
“日出了。”
乔木就想,原来是日出,这么美,这么绚烂,原来是日出。
她们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,以为那就是日出。
乔木想,她在那么多的山头上,那么多的野地里,所看到过的那么多次日出,都不如眼前的这次。
贺天然攥着乔木的衣袖,“你快看,日出了。”
乔木哄着她说:“看到了,看到了。”
贺天然就很高兴,咧嘴笑起来,然后有些狡黠地说:“日出的时候,你应该要吻我,这是礼貌。”
“为什么这是礼貌?”
“因为礼貌就是,看到美丽的景色,心里感到很快乐时,就应该要吻你爱的人。”
乔木就答:“好。”
于是乔木探身过去亲吻贺天然。
她闻见那被揉碎了的日光香叶的气息。
她们躺在大地之上、天空之下,所看,所听,所闻,所触碰,所感受到的,是最真实的世界,她们感受到彼此,真实的彼此,在唇瓣之上,然后是舌尖,她们纠缠着,像树根纠缠泥土,一点一点,经年月累地越缠越深。
鸟从空中飞过,并不看她们,这山中世界的一切生命,草木花果,虫鱼鸟兽,各自生长着,生活着,互不理解,却也互不打扰。
但有一只狗不是这么想的。
它看到自己所不理解的,它就要大叫。
乔木听见210叫,她想是熊来了吗?于是她坐起身来。
吻结束了,贺天然仍躺在原地朦胧地笑着,像不在乎一切发生,也不在乎一切过去。
不是熊。
乔木望着那林中冲她鸣叫的幼兽,垂着软软的大耳朵。
不对,那是一对犄角。
那是水鹿。水鹿是山神的信使。
信使冲她叫着,唤她随它而去,于是她站起来,向它走去。
它见她来了,转身就跑,在树木间转啊转,时不时停下来,回头看她一眼,好像要确认她有没有跟上。她想,跟着它走,应该就会见到山神,山神叫她去做什么呢?
她跟着它,走啊走,不知她们始终是绕着那片空地在转圈,忽然神的信使大叫了一声,一个返身蹿到乔木脚边,乔木疑惑地往前看去,正迎上一对童稚的眼睛。
一个小女孩,一身松垮的衣服,一头到肩的发,下巴上有一处脏污。
她歪着头,好奇地看着乔木。
乔木想,这是谁?这是山神,还是山神座下的圣童?
不对,不对。她想起有谁对她说的,天一黑,山里就有些什么东西。这么一想,她马上感到天黑压压地沉下来了,她想不好,她得快点带着贺天然和210离开这座山。
于是她装作没看到那小女孩,很快地回头去找贺天然,她记得路,她一向都记得路的。
可没走多远,她又站住了。
还是那个小女孩。一身松垮的衣服,一头到肩的发。
她下巴处的脏污不见了。
乔木想,移动得这么快,果然不是人。于是她问:“你是鬼?你想做什么?”
小女孩咯咯笑起来,大喊:“快来!在这边。”
原来鬼是群居的,见着了猎物,还会呼朋引伴。乔木走去拉起贺天然,将她护在自己身旁,狗原来也在她们的脚下,乔木弯下腰去将它抱起来。
那水鹿不知去了哪里,乔木没留意到它离开。
她看见那个小女孩在林间移动,一会儿在这边,一会儿在那边,这么来回闪动着,离她们越来越近。
贺天然还不明所以,只是任由她拉着,懒懒地倚在她身上,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。
然后,这诡异的黑天之中,有一道光猛然显现,有一个人踏光而来,乔木看着眼前那张树皮一样的老脸,想这一定就是山神了,山神当然应该是这样一副看遍了世间万物沧桑的老妇人的模样。她想山神应该是树吧?是这山里最老最老的那棵树。
山神凶巴巴地说:“走!好在还能自己走,我可驮不动你两个!”
乔木拉着贺天然,抱着狗,跟着山神走去,那个小女孩还在,仍在她们周边来回闪动着,一会儿在左边,一会儿在右边,一会儿走在前面,一会儿又跟在后头,乔木听见她说:“这只小狗好可爱,是这两个憨包的吗?我能不能要这只狗?”
然后她的声音又在另一处响起,快活地自问自答道:“除非她俩嗝屁了!”
山神骂道:“憨包养的憨狗,关在屋头,一屋子人都要憨了!”
乔木跟着山神走呀走,直走到世界发白,像走进了正午的太阳里,周遭白得耀眼,白得覆盖了一切,也覆盖了她所有的思绪。
她的记忆接续于一阵轮子在地上滚动的声音。
这世界好像很繁忙。轮子滚动,人在走,呼呼喝喝的。
她睁开眼。
一对好奇的童稚的眼。
一头到肩的发。
她又将眼睛闭上。
难不成真是撞鬼?她听见小女孩笑嘻嘻地在说话:“喂!喂!你睁开眼,看看我是人是鬼?”
她的意识渐渐明晰了,感受到了身体的各处,感受到了脚下的地,是地板,还有她身下冷硬硬的,是一张椅子,她的一边肩膀上沉甸甸的,有人倚在她的肩上。是贺天然。她闻见前夜旅店那洗发水的味道,现在这味道已很淡了。一经感受,她便浑身有了气力,有了理智,明白自己是在人间。
乔木睁开眼,看见眼前自己身处于一个吊顶很高的房间,这地方素净、简陋、陈旧,她和贺天然坐在墙边一张有靠背的硬木长椅上,墙边足有一排椅子,样式不一,奇形怪状,大多破破烂烂,零星几个人坐着,他们都垂着头,打着盹,正在挂点滴。
这是一间医院。
有人推着一张病床走过。
也许只是间很小的诊所,乔木瞧见通往外头的推拉门,门前有个柜台,这里应是诊所的大堂,再往四周望,侧边走廊通往几个小房间,这房子统共就这么大。
贺天然仍在昏睡。门外还有些天色,是傍晚,一整个下午过去了。
眼前的小女孩,大概六七岁,刚上学的年纪,身上套着一件松垮的卡通火车头图案的羊毛衫,一张脸蛋是自小晒足了充沛日光的红润肤色,双眼中透着一股野生的机灵劲儿,正对着乔木东瞧西瞧。
乔木确认这是个寻常的人类小女孩,她记起吃菌子的事了,记起了山神、水鹿,然后是普者黑、山雾、日出……
贺天然倚在她肩上,均匀地呼吸着。
乔木问那小女孩:“我们中毒了,是你救了我们?”
小女孩高兴地拍拍手:“看来还没把脑筋吃坏!”
这时,自那推拉门外跑进来另一个小小的身影,也穿着同样的松垮的卡通火车头图案羊毛衫,两臂屈起摆动着,嘴里叼着一根冰棍,正发出“呜——”的声音,模仿着火车头往前行进。乔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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