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零零文学城www.00wxc.com提供的《唐朝小医娘》 60-65(第8/19页)
“噗”的一声,又是一股羊水涌出来,穗娘惨叫到一半,身子突然一软,已经疼到半昏半醒。但幸运的是,胎儿的身体终于在腹内转了半圈,原本卡着的肩滑开了,硬实的胎头抵向了产道。
“成了!成了!”乐瑶如释重负,她连忙收回手,想替穗娘擦了擦脸上的汗,却发现自己的掌心也全是冷汗,连手指都在微微发抖。
她强撑着定了定神,朝门外嘶哑地声喊道:“药!快把药递进来!”
门外庞大冬与老汉早被连绵惨叫骇得面无人色,听到乐瑶叫,庞大冬先反应过来,慌忙推开半扇门,递了药进来,又忙关上,怕有冷风进去。但就这么开合的一会儿功夫,他都闻到了屋子里的血腥味。
乐瑶扶着半昏迷的穗娘喝药:“好样的穗娘,你是最勇敢的母亲,孩子耽搁不起,我们要尽快把他生下来,你别怕,他头快出来了,你再缓缓,一会儿用用力气……”
穗娘脸上分不清是汗是泪,眼皮半阖,仅凭本能吞咽着汤药。直到当归黄芪的药力在体内生效,她终于攒起一丝余力。
“孩子……”
她不能放弃,她要撑住。
豆儿、麦儿还小,她们还在家中,阿娘、阿耶也盼着她呢……她不能……不能倒下了。
穗娘涣散的眼又凝聚了,哆哆嗦嗦,伸出手,去够那布条。
又是一番生死挣扎,随着一股一股往外冒的血水,第二个孩子终于生下来了。
但这孩子在肚子里太久,即便有脐带相连,仍全身微微青紫,娩出后无声无息。阎婆吓得不断地拍孩子、擦孩子,折腾了好一阵,那孩子才微弱地发出一点点猫儿般的哭声。
阎婆子吓得搂着孩子跌坐在地,也一身汗。
第二个,依然是个女婴。
一对历经磨难的双生姐妹,终于平安来到了人间。
真是不容易啊!
阎婆子松了口气,擦拭干净后,她在柜子里寻了点被单,叠得厚实,便给姊妹两个剪了脐带、打好襁褓,与姐姐一并抱在怀中。
这俩小囡囡,不愧是双生子,跟模子刻出来的似的,几乎一模一样,眼缝还黏着胎脂没睁开,皱巴巴的,紧紧攥着两个小拳头,指甲盖儿粉粉的,但阎婆还是觉着喜庆。
毕竟不少怀了双胎的妇人,十有八九都只能保全一个,第二个孩子通常都胎位不正,会憋死在肚子里。阎婆子见得太多了,还有不少两子俱亡或是难产一尸三命的也有。
这也是为何总有人说双胎不祥的缘故,但若是能平安生下来,又成了双喜临门、双子呈祥了。
确实,这可是齐齐整整活下来的双生姊妹啊,多难得啊。
阎婆子笑念了两句:“多亏大圣保佑。”
却忽而一怔。
这……地上怎么湿了?
滴滴答答的水声不断从她头顶传来,有几滴还落在了她的脸上。
阎婆子一愣,摸了摸脸,一看,不是水。
她这才意识到,自打妹妹降生后,那女护法与穗娘便没了声音。
阎婆子呆呆的、恐惧地抬起了脸。
映入眼帘的先是一滩血水。
穗娘身子下面的半个床榻都被染红了。
躺在床榻上的穗娘整个人都已变得惨白,眼睛半睁半闭,手软软地垂在塌边,好似没了气息一般。
阎婆吓傻了,搂抱着两个一高一低哭个不停的孩子,她腿软了,踉跄了好几步,才站起了身。
她发现,乐瑶不知何时跪在了床尾。
那个小小的、娃娃脸的小姑娘已浑身浴血,正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势,将一整条手臂全都伸入了穗娘的体内,另一只手也正拼命地挤压着腹部上方。
她像一尊凝固的血色雕塑,一动不动地维持着这个姿势。
若是阎婆是个现代大夫,就能一眼看出乐瑶此时是一只手握拳顶住子宫口,一只手从外面挤压腹部。
她的两只手正内外同时挤压子宫,进行着双手盆腔压迫止血法。
产后,穗娘的血是喷出来的。
乐瑶已无法考虑是否会感染,甚至连惊呼都来不及,条件反射地将整条手臂都用烈酒浇过,不顾自己会被烫伤,再淋了一遍滚水,就立刻握拳伸了进去。
这是她在这样凶险的产后大出血时,唯一能采取的急救办法了。
乐瑶紧紧望着穗娘,整个人都麻了,却一点不敢松手。
她眼中含泪。
因为身在千年以前,没有输血、没有手术、没有先进的药物……她已没有其他能够做的了,她也到了无能为力的时候。
没有援军,没有退路,只有生命本身最原始、最悲壮的抵抗。
此刻,能救穗娘的,只有穗娘自己了。
只有她维持着不屈服的求生意志,只有她身体里的亿万细胞、脏器不要停摆,顽强抵御损伤,继续前赴后继、不顾一切守护着她。
她才能活下来。
婴儿在哭,外面老汉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,喊着穗娘的名字,猛地冲了进来,但他也被布幔下淌出的一汪血水,震得不敢往前一步。
乐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她不能动,只能一遍遍呼喊她:
“醒醒啊!穗娘!”
“你刚刚那么疼都忍过来了!不要在最后关头放弃啊!”
“你睁开眼看看……你拼了命生下的两个女儿!她们才刚刚来到这世上,不能没有娘啊!”
“你的豆儿和麦儿还在等你回家,你……”
“你醒醒啊!”
第63章 开两斤附子 有这样的家人……他哪里敢……
“快醒醒!快醒醒!”
可穗娘不论怎么呼喊, 都已完全没了反应。
门方才被老汉冲开,他身后,大风大雪也跟着冲了进来。
屋子里的油灯都快烧没了, 呼地一下被扯长了火苗,随即剧烈摇摆,明灭不定,将满屋人影都投射在墙上、门上、窗上, 张牙舞爪如同鬼魅,大颗大颗的雪粒簌簌地击打着窗纸, 像是窗外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抓挠似的。
阎婆子被寒气激得浑身一抖,终于回过神来。
她刚刚也吓傻了。
见乐瑶仍像钉在血泊里似的咬牙撑着,这门口的老汉瘫软在地, 望着濒死的女儿只会发出“嗬嗬”的倒气声, 也全然没了主意。
“哎哟我的天爷!”阎婆子急得一跺脚, 忙将屋子里那伙计破旧的衣箱掀开, 三两下扯出里头所有干净的衣裳被褥,团成一个厚实温暖的窝, 小心翼翼地将两个哭得断断续续的婴孩放进去, 紧紧裹好。
又一阵狂风卷着雪沫扑来,她这才想起去关门。
门板合拢前, 她瞥见外头,那老汉的女婿听到乐瑶说穗娘刚生下的双胎是两个女儿,竟如丧考妣般瘫坐着, 捶胸顿足,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嘴里还模糊地念叨着“绝后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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