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零零文学城www.00wxc.com提供的《唐朝小医娘》 25-30(第9/17页)
乐瑶弯了弯眼。
当然合用,这就是后世医院叫号系统的简化版,积累的都是千年后医院能吞吐那么多病人还能流畅运转下来的经验,能不仔细吗?
一旁的孙砦已跃跃欲试,开始招呼杜六郎过去一块儿做签筹,又咬着笔杆估量要提前做多少个才好;武善能也盘算着要搬几张胡床出去才够,又摆在何处才好,还有黑将军与疾风几个,也要另外换个地盘安置……
连陆鸿元也一拍手,提议他和乐瑶便负责将诊堂重新布置一番,将两张医案搬到隔壁去,与药柜分开,这样药房为药房、看诊归看诊。
四人围坐,你一言我一语,渐渐比之前熟络许多。
商定得差不多,天也黑了,便约定晚食时再细细谋划。
陆鸿元先前从晌午忙到日暮,实在疲乏,晚食便又由武大和尚操刀,大和尚不擅厨事,于是众人又吃起了一顿杂麦稀粥,唯一的不同是,他在乐瑶的建议下将熏羊肉切作细末搅入粥中,滋味果然大有改善。
那几片肉虽塞牙缝都不够,但剁碎了也不必担心谁多吃谁少吃了,这么熬煮出来,荤油融在粗麦杂豆间,寡淡的粥汤也带上了点肉味儿,下肚时便觉舒坦满足了不少。
翌日,乐瑶特意早起,趁还算清闲,为六郎又推拿、针灸了一次,昨日他夜咳已大大缓解,喉头红肿也消退,估摸再吃两三日药便能痊愈。
随后,她便向陆鸿元提及想去探视其他流人的话。
乐瑶身负流籍,即便在苦水堡内行动也需受监管,医工坊里的“监头”也就是陆鸿元了。
“你要去看何人?”陆鸿元似觉意外。
乐瑶琢磨了会子。
周阿婆随其子前往山丹马场了,柳玉娘入了深宅大院更难得见,杜彦明与郑山皆在苦役营修筑新城。乐瑶问过陆鸿元才知,修筑城墙的苦役营远在七八里外,里头都是男人,不仅不便,没有卢监丞签发的传验,她是绝无可能离开苦水堡的。
思来想去,只能先去瞧瞧米大娘子。
乐瑶道:“就在隔壁缝补房,我绝不走远,有位与我一同来的米家娘子分在缝补房浆洗衣裳了,她也曾是我的病人,先前为她诊治,因手头无药不得不耽搁,不知她病情如何,这心里不免惦记着。”
陆鸿元沉吟道:“按规矩,流人分派劳役后,为防串谋逃亡或生事,是不得随意往来的。不过……”他略顿顿,望向乐瑶含笑续道,“冬日将至,缝补房也该赶制寒衣了。我分身乏术,孙二郎与大和尚也各有事务要忙,你便代我前去问问,何时可发放衣物吧!”
乐瑶立时心领神会,露出笑来:“多谢陆大夫周全。”
陆鸿元摆手一笑:“早去早回,若被有心人察举,我也不好交代。”
乐瑶用力点点头,出门前忽又想起米大娘子那肾亏血虚导致的眩晕症,便还想和陆鸿元赊半瓶归脾丸来,这药正好对症。
陆鸿元听了却叹口气,回了诊堂,另取来一只贴着红签子的小粗陶罐:道:“你去了便知道了,缝补房活计不轻,即便吃归脾丸也补不回什么气血来,比起那些,你还是带这个去更妥当。”
她低头一看,竟是猪油膏。
乐瑶心中一悲,轻声道谢后,迈着略显沉重的步子向外走去。
反身掩上院门时,还见武善能正领着刚吃完朝食的杜六郎在院里一圈一圈地扫地。
果然温饱比什么药都管用,两餐俱全加上能好好休息,与先前路上相比,六郎瘦的凹进去的脸似乎都长回些肉了。
他很仔细地听武善能操着大嗓门教他怎么用那把比他人都高的扫帚,姿态笨拙却很认真,乐瑶不知为何,心里又漫起一点点酸胀。
至少,她救下了这个孩子。
缝补房和医工坊仅隔了一条甬道,穿过甬道尽头那个带井的汲水房,乐瑶便能看到缝补房的后门了,门口有一名山羊胡子的小吏抱着胳膊守着门,正厉声呵斥着几个抬着沉重木桶出来的妇人小心着些。
乐瑶刚走近,便被那山羊胡小吏拦住了:“干什么的?”
她便将陆鸿元交代的原话说了,山羊胡狐疑地打量她几眼,最终还是信了,极不耐烦地挥挥手:“候着!不许乱走!”
这才转身入内询问。
她立刻便站到门边,伸着脖子往里看。
苦水堡里的缝补房,是戍卒旧营房改建的简陋工棚,里头与乐瑶想象中积水弥漫潮湿的景象不同,用水极为节制。
棚内没有一个大水缸,取而代之的是沿墙砌筑的一排低浅石槽,槽中水量仅没及槽底,水面浮着一层浑浊的皂沫。蹲在石槽面前洗衣的妇人面前都放着一个木盆,盛着的也不是清水,而是少量掺了草木灰的碱水。
院中,密密麻麻的胡杨柳条拧成的晾衣杆在院子里架得横七竖八,众多妇人正合力扛着脏衣篓子,像游鱼在高高低低的湿衣、布甲中穿梭,显得格外忙碌。
靠东墙的石槽前,还有些妇人蹲在石槽前将沉重的皮甲在碱水中反复浸泡,再平铺在表面粗糙的青石板上,用木杵反复捶打;北边角落里,几个妇人正费劲地举起笨重的甲胄,挂在木楔上,用瓜囊与仔细地擦拭盔帽和铁甲;有些妇人则在监头的注视下,领了名牌,推起独轮板车,从另一道角门出去运送洗净晒干的衣物。
空气里满是猪胰子冲鼻的腥味,有点臭臭的。
乐瑶寻了两圈,才在门边角落找到米大娘子。她背对着门口,蜷蹲在地上,也在一块粗粝的石上,费力地搓洗捶打一件破破烂烂、厚重带血迹的戎服。
她的动作十分吃力,因没做过这等粗活,她的手上还有不少被砸伤的淤紫,指关节处还有不少细小的裂口。
乐瑶连忙压低声音,凑到门边小声喊她:“米大娘子!”
“米大娘子!”
一连喊了好几声,米大娘子才肩头一颤,茫然回头。
认出乐瑶的一瞬,她眼眶瞬间红了。
她慌张地四下张望,见不远处的监头正叉着腰呵斥一个妇人用水过多,未注意这头,才急忙放下手中木杵,双手在衣襟上胡乱擦了擦,弯腰穿过层层悬挂的湿衣裳。
那些湿衣裳滴下的水珠落在她的肩上、头上,她也顾不上擦,快步走到门边,只激动地握住乐瑶的手:“乐娘子!你、你怎么寻到这儿来了?我不敢说太多话,一会儿监头瞧见了要打我的。”
乐瑶方才站在门口时,便已发觉这缝补房与医工坊截然不同,气氛十分压抑严酷,分派到这里的妇人都低着头、躬着背走路,轻易不敢说话。于是她也迅速侧身挡住门内视线,将藏在袖中的小陶罐塞进米大娘子冰凉红肿的手中,低语道:“是猪油膏。快收好。”
米大娘子一拉住乐瑶的手,她便发觉她的手又干涩又凉,因整日浸泡在碱水里,指缝间、手掌心,到处都伤痕累累、红肿溃烂,有些冒血的裂口里甚至还扎着细小的粗布纤维,这才只做了一两日的活儿而已!
乐瑶这才明白,为何陆鸿元让她带上这个,而不是归脾丸。
在这里,保住一双能干活的手,比什么都重要。
见乐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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