窃子: 50-6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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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说罢,扶观楹拉着玉扶麟起身,开始检查墓地,虽说陵墓很干净,但也要打扫一些,还是有新生的野草野花。

    扫墓之后,扶观楹又把墓碑擦拭干净,插上香烛,摆好带来的贡品,将鲜花放在墓碑前,给香烛点燃后,又取出三支线香点燃,上香祭拜。

    扶观楹上完香便是玉扶麟,再是春竹和夏草。

    上过香,扶观楹蹲下来,将折的金银元宝放在火盆里点燃,细细和玉珩之说起这些日子的事,轻声细语诉说家常,又解释自己为何会来晚。

    明面上的事扶观楹俱是从嘴里吐出来,至于那些不能言说的秘密,扶观楹在心里同玉珩之倾诉。

    扶观楹抚摸玉珩之的墓碑,指尖流连过墓碑上雕刻的字。

    “世子。”扶观楹默念。

    扶观楹开口:“珩之,有时候我真的很想你。”

    玉扶麟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,是以对父亲也没什么感情,但扶观楹时常会和玉扶麟讲玉珩之的事,久而久之,玉扶麟对自己的父亲有了几分孺慕之情。

    小小年纪的玉扶麟再成熟也只是个小孩,尚且还不知死亡的含义,不知那种心如刀绞的难受,只知道父亲离开了,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
    母亲每回思念父亲的时候就会来这里。

    玉扶麟也想念父亲,若是父亲在的话,也许母亲就没有那么辛苦了。

    玉扶麟道:“麟哥儿也想你,爹爹。”

    扶观楹欣慰道:“珩之,听到了吗?麟哥儿叫你‘爹爹’,也说想你。”

    一不留神,扶观楹就多说了些话,太阳西落,竟至黄昏。

    收拾好东西,一行人下山,山路两边俱是高大的树木,它们那茂盛的枝叶遮住了阳光,是以山里的光线黯淡,但路还是看得清的。

    走了一阵,就快下山了,扶观楹喘了两口气,回头打量春竹背上睡着的玉扶麟,正要问春竹辛不辛苦,谁知一抬眼,就在后头挺拔的树后瞧见一个人影。

    人影全然隐匿在昏黄中,周身无一丝明光,面容五官模糊,扶观楹借着周围昏黄的光线影影绰绰发现他,瞧见他的样子。

    身量颀长清瘦,迷蒙的眉眼瞧见很像玉珩之

    世子?!

    扶观楹受到惊吓,等她定睛再看,树旁什么都没有,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传来。

    眼花了?还是撞见鬼了?抑或是皇帝来了?

    扶观楹不由自主屏住呼吸,脑子有一瞬的空白。

    “世子妃,您怎么了?”春竹道。

    扶观楹指着适才的大树道:“方才那里有个人,你们可有注意到?”

    “有人?”春竹和夏草纷纷回头,然而什么都没听到,“世子,我们什么脚步声都没捕捉到,您真的看到人了?”

    扶观楹闭了闭眼睛,也许只是眼花了,是太想念玉珩之了?还是忘不掉皇帝带给她的阴影,内心深处总是以为皇帝不会放过她?

    呼。

    确实是精神过于紧绷了,草木皆兵。

    扶观楹是不大相信鬼神之说的,环顾四周低吁一口气,听到夏草道:“世子妃,要不奴婢去那边瞧瞧?”

    “算了,都日落了,快些回去吧。”日落了,没了太阳,林子里的湿冷之气渐渐弥漫,寒意像蚂蚁一样钻进她的皮肉里,一点点渗进骨头缝隙里,这种潮湿的冷让人直直发颤,仿佛回到料峭的初春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夏草和春竹话落的一瞬,扶观楹突然胃部一顿翻涌,一股久违的恶心感冒出来,胸腔起伏,扶观楹实在受不了那恶心感,立刻弯下腰呕吐。

    什么东西都没吐出来,只是干呕,非常难受的干呕。

    “世子妃!”

    “你没事吧?”夏草过去搀扶扶观楹,扶观楹闭了闭眼睛,那股子恶心反胃感一点点消退,胃部好受些,扶观楹用帕子擦擦嘴角,接过夏草手里的水囊漱了漱口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扶观楹蹙眉,不解自己为何又会呕吐,莫不是身子出现什么情况了?

    赶在天黑之前,扶观楹回城去张大夫在城西开的惠民医馆。

    张大夫平素从来不攒什么银子,有了银子就要买些奇奇怪怪的药材搞研发,医者仁心,张大夫在玉珩之走后两年始终照拂扶观楹,后来他生了开医馆的想法,扶观楹便在城西这头买下一处馆子送给张大夫。

    张大夫的医馆在城里头非常出名,一般只给老百姓看病,不收诊金,只收药材钱,当然药材钱也非常便宜亲民。

    所以这个惠民医馆并不赚钱,甚至亏钱,不过好在医馆背靠扶观楹这棵大树,扶观楹继承的私产数不胜数,几辈子都不一定用得完,有扶观楹源源不断地投入,医馆经营至极没倒。

    彼时张大夫正在给最后几个老百姓看病,扶观楹没有多加叨扰,等病人都走了之后,扶观楹才出现。

    张大夫一惊:“世子妃,您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“身子有些不舒服,方才还干呕了。”扶观楹说,“想请张大夫给我瞧瞧,不知你方便否?”

    张大夫:“自是方便。”

    张大夫掏出帕子擦拭方才病人坐过的凳子:“世子妃请坐,寒舍简陋,您莫要嫌弃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那么讲究,张大夫你如此着实折煞我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不成,您可是世子妃。”张大夫觉得不妥,叫店里的药童去提了把新的竹椅子。

    扶观楹坐下之后,张大夫拿上薄帕盖住扶观楹的手腕,搭上自己的手号脉。

    须臾,扶观楹道:“如何?”

    张大夫抬眸看了扶观楹一眼,神情复杂,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扶观楹见他的样子,以为自个身子出了大毛病,不由紧了紧心尖。

    “也许是老夫把错了。”张大夫道。

    “张大夫你会把错脉?有话但说无妨,我受得住。”扶观楹大大方方道。

    张大夫:“人老了,偶尔是会出差错的,世子妃容老夫再看看。”

    张大夫又号了一次,神色愈发复杂。

    扶观楹平缓心绪,柔声道:“怎样?可是很严重?”

    “不是严不严重的问题。”张大夫摇摇头,兀自把药童和夏草俱送出去,才对扶观楹道,“世子妃,您没有病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如何了?”

    “您是怀孕了。”

    张大夫的话像晴天霹雳一般落在扶观楹天灵盖上,直砸得她头晕眼昏,过了一阵,扶观楹回过神,面色凝滞僵硬,斩钉截铁反驳道:

    “不可能!”

    适才还相信张大夫的医术,现在就反驳起张大夫的话了。

    无他,委实是张大夫的话过于突然。

    她怀孕了?

    怎么可能?

    扶观楹满眼惊愕,仰头对上张大夫的目光,他的眼睛不像是在说谎,也不像是在吓唬她,当然张大夫也没必要吓唬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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