臣妻惑主: 90-1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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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元誉听了她的话没什么反应,玉白的脸上一双眼睛清凌凌地望着她,言辞固执,“我已经长大了,直到自己在做什么,你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。元康比你年纪大多了,你也嫁了他,你比我大又有什么问题?还有,你不是我的母亲,我不是你生的。”

    玉宁惊愕地看着他,像是重新认识他一样,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我们是过了礼法的母子,宗室谱牒上我们就是明明白白的母子关系!”

    “只要不是元家女,谁不能娶?”

    穆庆的笑称言犹在耳,元誉想起多年前崔家二郎成婚时,他在街边游荡,在一片乱哄哄的热闹里接到了送嫁队伍里抛出来的些许碎金。

    当年坐在青庐轿子里的新娘,如今已是名震天下的冯皇后,冯崔两性之婚书,早就不知消弭于何处了。

    他歪了歪头道,“只要是人写上去的,就能让人改。”

    元誉心智之坚远超玉宁意料,她终于意识到,这不是一只温顺的小羊,分明是个冷酷阴鸷的狼崽子!

    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,她要去洛阳!

    玉宁开始收拾行装为路上做准备,她轻装上阵,带着侍从和一应行李就要出府,但走到大门前却被几个门吏拦住。

    侍从上前怒喝道:“大胆!太妃你们也敢拦!”

    门吏态度恭敬,身体却牢牢地挡在前面,“太妃恕罪,这是府君的命令,我们也是奉命行事。”

    玉宁呆呆地站在那儿,仿佛又回到了在闺中时被父亲强锁在家中的时候,一道高墙、一座大门,拦住她十多年光阴,在她以为终于挣脱后又,这座大门又被毫无预兆地降下。

    她忽然发了疯般狂奔,推开所有拦住她的人,用身体撞开大门。

    可惜血肉之躯怎能撞开重逾千斤的木门,她被猛地抱住从门前挪开,元誉过来亲自拦她,十几岁的年纪手臂就像铁枪一样,把她牢牢箍紧,就这么带回去。

    “混账!畜生!”玉宁破口大骂,用尽平生听过的最恶毒的话辱骂他,但元誉无动于衷,自顾自地理着被她扯乱的衣裳,还给她倒了杯茶让她润润嗓子。

    “你罔顾人伦,狼心狗肺,我看你怎么在外人面前抬得起头!”

    “我不信你能关我一辈子,只要我能出去,我一定把你告到御前,告你蔑伦悖理、禽兽不如!”

    元誉静静地看着她对自己痛骂,其实心里是有点不习惯的,玉宁自从嫁入王府,一直待他很好,她嘘寒问暖,还勇敢地挡在他前面护着他。在他心里,她就是最亲的人,他们是要一直在一起的,做了夫妻就能长长久久在一起,又有什么不对。

    可是她对他生气,他的确不习惯,以前她的生气都是对着别人的,他又不是别人。

    不过元誉将这一切都掩在心底,只是在她提到要状告他时忍不住问,“你觉得皇帝一定会为你做主吗?”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?”玉宁甚至不懂他在说什么,“难不成还会帮你这个孽畜吗!”

    “他做的和我做的有什么不同?同是元家人,他做得,难道我做不得吗?他是皇帝所以没人说,那我做了皇帝也就没人说了。”

    轰的一声!耳中如金鼓乱鸣,震人心魂。

    玉宁骇然失色,双唇翕动半晌,手如千斤重,颤抖着举起来指着他,“你……你疯了……”

    这是谋反!

    元誉见她终于被自己镇住,心底尽是满足,只是也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,他把这归咎为意愿尚未最终达成,只要将来成事,一切都会顺利如他所愿。

    “你放心,过不了多久此事就会密成,届时我也让你做皇后。”

    他走之后,玉宁仍然呆滞地坐在榻上,她怎么也想不通元誉为什么会谋反。他才多大,他拿什么谋反?

    玉宁开始仔细回忆元誉最近的异样,他以前还是正常的,就是最近频频出去宴饮,不知认识了谁,人也越来越怪。

    玉宁虽然不懂朝政,但她知道谋反是要有人在手的,元誉手里没兵,也没有威望,唯一有的就是元家人的身份,那一定是他认识的人手里有兵,这个人还不能官位小,否则不会轻易说动他。

    大官,有兵,在代城,就算不是刺史,也比刺史小不了多少。

    可知道这有什么用呢?她还被关在这里出不去。

    窗外澄澈的天空无言地注视着她的悲切,一行飞鸟悠然划过。

    玉宁忽然想到一个主意,她自己出不去,但可以把消息传给别人。

    **********

    崔慎在府衙中核对这几年的计账。

    他初来乍到,对这种实务上的差事完全不懂,更何况是这种周密的账目,轻易就能被人蒙骗。

    不过他没见过官府的账,但知道自家田庄的账,无非是人丁、田亩、赋税几类,每项交叉对应,就知道个大概了。

    他问主事要来近几年的账目,也是为了知道几年来的势头,好估一估今年情形,这样也能对个大差不差,不至于两眼一抹黑。

    自迁都后,恒州户数减了许多,租调也减了不少,今年收租粟十二万石,调帛六万匹,远不及迁都前多矣。其中半数留在本州仓,三成运往洛阳太仓,再两成送往北部六镇,当然算上沿途损耗最后的定数肯定比这要少,只不过大体上数目是对得上的。

    今年的租粟加进去,恒州的粮仓就要丰盈不少。先前为营建新都,从这里运往洛阳的粮络绎不绝,恒州做旧都多年,人口繁多,是富庶之地,就是迁都让恒州气度大损,不知今后会衰败到什么地步。

    然而等崔慎仔细一瞧,今年的账目中怎么支项比往年还加了,运给州仓的租粟自上月以来就在增加,再加下去就超过固定分成了。往前算都是每月定额,涨的这部分起伏虽小,但时间却很巧合,正好是从穆庆赴任那月算起。崔慎顿时察觉其

    中有异。

    但州仓是仓曹参军所管,他也不知到底是何情状,不好贸然去问。

    就在他思索着办法时,外间下仆忽然通传,“治中,府外有人求见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人?”崔慎问。

    “据她说,是过来给大人送礼的。”

    第100章

    崔慎一时不解,谁会送礼给他?他如今这样还能帮得上谁的忙不成,便摆手道:“不见。”

    下仆迟疑片刻道:“来人是位女子,还说是受人所托,奴瞧着,颇有些蹊跷。”

    “女子?”崔慎拧眉自语,忽又想起当年阿照曾派人来找他,却被拒之门外,那是她最后一次找他。

    他顿时头痛欲裂,心里发慌,强撑着让人把那女子请进来。

    没想到这女子竟是个栗特人,她穿着窄袖圆领对襟长袍,戴个小圆帽,手里拎着一个盖着黑布的盒子,上来就恭敬行礼,“拜见崔治中。”

    崔慎问:“你是谁?寻我何事?”

    她将黑布掀开,露出手下拎着的金笼,里面赫然是一只五彩鹦鹉。

    “奴在西市卖兽鸟,有人给我钱,让我将这只鹦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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