臣妻惑主: 60-7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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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忍耐着忍耐着,梦中场景再度变幻,他趴在床上,有人轻轻地给他上药,那是温柔又绵软的触感,他口中浸润了苦涩的药汁,有人把娇嫩的一双手放到他的额头贴着,他想直呼放肆,又沉溺在柔软中不肯醒来。

    可是他不是被打了吗,怎么额头这么烫?

    哦,原来是发烧了,是在弥陀山的时候。弥陀山有一个重要的人,但他想不起来是谁了。只知道闭着眼的时候她柔软的手会触过来,轻缓的吐息声让耳边涌起热意,还能嗅到清幽的香气……

    他的身体越来越紧绷,埋伏在心里的火几乎要从全身迸发出来,他极力想睁开眼,看看那是谁。元恒觉得身体越来越热,越来越躁,直到最后猛然睁开双眼,身体骤然一松。

    原来天已经亮了。

    他静静地躺在床上许久,直到小黄门轻轻掀开帷帐,“陛下,起驾了。”

    皇帝掀开被子坐起身,一手支着额头,闭目沉静,内侍们也不敢打搅,静静立在那里等着皇帝起来。

    不过他只是耽误了一小会儿,很快就恢复如常,照常洗漱用饭,然后看书批奏。

    待到下午午休后,便是皇帝一天中唯一的欢娱之时。

    延熙帝幼承圣训,诗书棋画样样精通,毫不逊于汉人名士。

    此时日光透过轩窗洒进室内,将宽大的桌上照得亮堂,桌上铺开一张绢纸,皇帝正在细细落笔。

    宫人们离得不近,只能侧着瞥一眼,远远看过去似乎是什么画作。这是皇帝近来的新爱好,旁边的画匣里已经放了满满一匣子的卷轴。

    不过今日,皇帝画着画着忽然停了,他坐下来端详着画作许久,然后对着一边的白准道:“近来宫中可要办什么宴席?”

    白准一时有些懵,如今无节无庆的,办什么宴席。但皇帝这么问了,显然是有深意,他绞尽脑汁地想,终于从纷繁杂乱的日子中记起来,似乎,皇帝的寿宴要到了。

    “陛下,下月是您的寿宴。”

    但皇帝并无喜意,他半靠在椅上,双臂张开放于扶手上,五指作拢慢慢地敲着,“我尚在孝期,岂有庆诞之礼。”

    白准飞快地在脑中过了一遍皇帝的意思,陛下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提起,既然提起就是有这个意思,但恐怕碍于孝期无法大办,只是迫于臣下的劝进才勉强做寿。

    他上前一步,真切地说道:“陛下孝感动天,太后在天之灵自然勿怪。但陛下乃天子,天命附身,寿时敬天,非失礼于太后。不若宴席期间禁绝歌舞,亦是两全之法。”

    这一番话说完,皇帝认真听进去了,沉思一会儿方才道:“你说得有礼,只是还需简办,席上不可饮酒。你去知会光禄寺,一切从简。”

    “另外,如今重阳逾近,我欲宴请京中七十以上老者,让京兆尹准备着。”

    “七品以上都可列席。”

    白准低头应喏。

    此时窗外恰好吹来一阵清风,吹得桌上白绢翘起一角,白准就这样看到了一片艳红的裙角,那是个……女子?

    但很快就被皇帝压下去盖住,白准匆忙低下头,掩盖住自己惊愕的眼神。

    又一卷绢纸放进了画匣。

    **********

    延熙元年,皇帝践祚第一年,也曾在太华殿宴请过老人,如今再度宴请,皇帝也觉得恍如隔世。

    他亲自为三老五更割牲,还赐下服裳,满殿的人都怀着敬慕的心情看着他。

    此次赐赏不分官民,老翁老妪们多为平民,活了一辈子第一次看见皇帝,已是激动地不能自已,如今皇帝还亲自敬礼服侍,简直诚惶诚恐,不知该作何动作,幸有礼官指引才不至于出打乱子。

    皇帝赏赐过后拢起袖子,在宫人端来的铜盆中净手。

    盆中水波荡漾,皇帝的目光也顺着流光往下轻轻一扫,掠过众人身上。

    时隔多日,冯照再次进宫,只是一个从六品官的家眷,宫中已经没有太后姑母,也没有专门的马车来接她。只有老老实实随着人流穿过行道步入宫中。

    冯照心中多有慨叹,崔慎见她心情不佳,将她大袖下的手慢慢握住,还捏了捏她的手心。冯照反手握住他的手,两个人一起慢慢走着。

    一直到了宴上,崔慎握着冯照的手都不曾松开,甚至于皇帝驾临,他的手还握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朝廷还在孝期,宴席无酒也无大荤,倒是桌上的一碗乳酪颇得冯照心意,一会儿就吃完了。

    崔慎见她爱吃,就把自己那份也给她,不过冯照要拿勺子他却不肯,非要自己拿勺子喂他。

    冯照狠狠瞪他一眼,当着大殿这么多人他也不害臊。

    她迅速把崔慎手上的勺子抢过来,剜他一眼,这才一口一口把乳酪吃完。

    此时皇帝亲自下台到席间,和老翁老妪们问谈,以茶代酒示敬。

    殿中瞬间嘈杂起来,伺候的内侍,宗亲和京兆尹都围过来,在皇帝身边笑呵呵地闲谈,促成了这其乐融融的场面。

    等冯照再抬起头,却发现周围渐渐变得安静。

    此时皇帝端着茶,已经轮转过来要给旁边这老妪敬茶,于是周围人也都来到了他们面前。

    崔慎在殿中品阶最低,自然被安排到了最尾,以至于和老妪临近。她精神矍铄,以一种揶揄的眼神看着他们二人。

    冯照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崔慎的桌子,才发现他竟找婢女要来满满一盘子酪碗,一心等她吃完再递给她。

    别人都是一桌子饭菜,他一桌子都是白碗,显眼至极。

    皇帝的目光轻轻撇过,落到桌面上,又很快落到杯中茶水上,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,掺杂着丝丝冷意。

    冯照心里咯噔一声,僵硬着身体回转过来,直愣愣地盯着桌上的残羹,好半晌都魂飞出窍。

    这场宴席不知何时结束的,等到殿中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,冯照还是愣愣地坐在那里,直到崔慎轻拍她胳膊,她才动了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”冯照双手捂脸,“你在干什么,不嫌丢脸么!”

    崔慎不以为意,又趁着机会以迅疾之势地在她脸上偷亲一嘴。

    “阿照是我的夫人,我照顾夫人天经地义,别人才会知道我们夫妻同心,伉俪情深。”

    冯照尚未反应过来,捂着脸赶忙看向周围,幸好没有同僚在,只剩下几个宫人在收拾残局,这才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她恼怒不已,“谁会在意啊!”

    谁知道呢,崔慎嘀嘀咕咕的不服气。

    二人走出殿外,周围已经走得差不多了,冯照气冲冲地往前走,崔慎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地小声求饶。

    “崔主客,”一个小黄门跑过来,“刘侍郎有请。”

    崔慎问,“敢为侍郎所为何事?”

    小黄门摇摇头,“奴不知。”

    崔慎看了冯照一眼,她摆摆手道:“你去吧。”

    他低下头拉着冯照的手,和她的手十指穿叉,然后才依依不舍地分开,“你等着我,别离开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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