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阵子: 12、稚子无知

您现在阅读的是零零文学城www.00wxc.com提供的《破阵子》 12、稚子无知(第1/2页)

    张添台从没有在陈三望的口中听到过如此有学问的话,多数时候,这个小老头总是酩酊大醉,如同顽童一般,因而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,却见陈三望正定定地和贺临昀对视。

    这好像是一个哑谜一样的话,带着莫名,张添台没有听懂,也看不出他为何对这第一次见面的青年如此上心,索性转移目光,望向贺临昀时,却正好捕捉到对方死寂的瞳孔里,鲜少而缓慢的一瞬波动。

    病树前头万木春。

    万木春……

    空气就这般凝滞了几分,似若化不开的冰雪,贺临昀俯视着这位老者,心中重复这那句诗,直至身后的李苕拉了拉他的衣袖,他空洞的瞳孔才回过了神。

    “……您错了。”良久后,他缓慢而平淡地说道。

    平淡,平淡……近乎平淡到了死气的程度。

    他不是病树,面前也不会有春。

    青年人礼貌地作了一个揖,转身决绝而去。

    这好似是个插曲,无头而始,无尾而终,无人能懂。

    队伍重新恢复秩序,一段时间后,前方的老管家停下,只见飞檐翘角,鎏金描彩,华丽的裴家大宅便出现在了大道将尽处。

    暖黄的灯笼光晕穿透雪幕,将青石甬道上的积雪映成金红,周边尽是洒扫的小厮侍女,随着雪花的落下,一遍又一遍地清理着石阶。

    半人高的西府海棠摇曳地开在甬道的尽头,胭脂红的花瓣层层舒展,花蕊冒着温润的光,它的周围,被特有的温室包裹着,花茎下埋着滚烫的地龙,本是春日开的花,硬生生被炙烤呵护在了冬雪之中。

    众人来到正厅时,裴家代家主裴石泽正从主位站起,他的身量宽阔,形貌皆是威严的大家风范,一双倒八眉如同武将一般凌厉而下。

    相较于不学无术的裴无端,他的出现,让每个人的神情不免严肃几分。

    身后,贺临昀的步数在这时顿住,拉住了一旁的李苕,面向傅砚。

    “大人,如今已到裴府,您和代家主要商议要事,小人和公主便先行退下了。”

    李苕骤然看向他,眼中露出着急的情绪。

    “……你是裴无端欺男霸女的证人,稍后对峙需要你和公主的在场,为何要走?”祁策没有想到他临时的退缩,目光扫过,却见对方垂头静声,不发一言,宣示着无声的坚持。

    祁策不由认真观察起这个青年男人。

    他觉得贺临昀的身上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。

    与多年来遭受凌辱的李苕相比,他的身上已经完全没有了李苕的那一丝挣扎,更像是一个保持最后退缩权利的提线木偶。

    他有善心,有担当,却没有风骨,没有勇气。

    “你怕他?”身后,傅砚忽然凉声问道。

    贺临昀背弯的很足,尤其是面对傅砚时,恭敬而疏远,或许他对每个官员都是如此。

    这个“他”,是指高台上的裴石泽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他应道。

    至此,祁策的眸光微动,看着他压弯的脊梁,忽然意识到,贺临昀可能曾遭受过比李苕更为残酷的打压。

    在这打压里,他挣扎过,反抗过,最后全都被碾碎,被杀灭……

    所以,他的眼神永远都是死寂的。

    “我会为你们撑腰,为这整个吴郡的百姓撑腰。”傅砚走上前,将他的手抬起,这一刻里,他时常冷凉的声线竟然有了一些温度。

    “你,不想亲眼见证吗?”

    贺临昀望着那将自己抬起的手,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。

    “兄,长……”李苕也在一旁磕磕巴巴地恳求道。

    “我不想……”再受这样的欺辱了。

    她的后半句没说出口,只是眼尾慢慢变红,就这般看着贺临昀。

    贺临昀的指尖颤了颤。

    很久之后,他望向了始终用坚定的眼神看着他的傅砚。

    傅砚的身上有一种气质,光明而有力量,近乎是看一眼,便会让人感到安全和可靠。

    贺临昀的眼神在动摇,在挣扎……可最后的最后,他看着傅砚那张面孔,胸腔里不信任的火焰却还是占据了上风,决然抽出了手。

    “长公主想去,便自行去吧。”

    他还是不相信。

    不相信他口中的为他们撑腰,为百姓撑腰……

    贺临昀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讽刺,继而转身,再没有回头,独留下原地怔愣的李苕,不知所措地望向那道背影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祁策察觉李苕神色,叹了一口气,余光里,看见傅砚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。

    他的眸色动了动。

    傅砚……是在自咎么?

    “哎,好了好了,都醒醒,跑了一个证人,不是还有我们的长公主在嘛!一个两个的都啥模样?”就在这时,陈三望的声音打破了沉寂,拍拍腿,将那可蒙犬一把抱在了怀里。

    众人回归到正事,望向堂中,只见裴家代家主裴石泽已经将名茶点心备好,此刻正站立在中央,等候着他们的会见。

    “中丞大人。”见到傅砚的一刻,他拱手见礼,并没有因为众人在门外的耽搁而有不耐之色,“诸位郎君娘子,先行入座罢。”

    傅砚颔首,绯红的官服刚刚预备向前,后头的陈三望却赶着跑上去,一屁股坐下,将桌上的茶灌入嘴中,旋即“噗”地一声全吐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?老夫还以为是什么酒呢……!”

    这动作实在是有些无礼,裴石泽一时身形稍滞:“早便听闻中丞大人身边有两位能人,一位泼墨成书,记载千万灵字,一位怪诞仵作,用医行云流水……相必这就是那位医鬼仵作罢,果然有些个性!”

    他这般说着,陈三望却没有理他,反而掏了掏耳朵,在心中默默腹诽:

    什么医不医鬼不鬼的?这大户人家的老爷果然都讲究地很,净爱说些神乎其神的话。

    随后便将门口的旺旺招呼过来,当着众人面把桌上的点心放进了那拖把狗的口中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那一头的祁策微微一笑,看出来陈三望装疯卖傻,是在故意给裴石泽下面子替李苕出气。

    裴石泽代理裴家多年,逢人做戏惯了,恐怕从没见过这么上不得台面的,眼皮细微地缩了一下。眼见傅砚没有要帮他解围的意思,索性将话题引到别处。

    “这位郎君是……?”

    他看向的正是祁策。

    祁策挑了挑眉,在下一刻里,也拿起了桌上那红玉玲珑糕,尝试着吃了一口,便将那糕点一扔,送到了旺旺的脚下。

    “诶……这糕点怎么是苦的,算了算了,还是给狗吃吧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裴石泽的脸色僵硬,两只眼皮一起缩了起来。

    祁策却像是刚反应到对方刚刚在问自己的话,琥珀色的眼睛懵懂,指了指自己:

    “……我?
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
【请·收·藏 零.零.文.学.城 WWW.00WXC.COM,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】

设置

字体样式
字体大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