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零零文学城www.00wxc.com提供的《秋归风烟录》 130-140(第20/26页)
了龙鳞,密密麻麻全是黑贝,铲子随便划拉几下,就能装满一个鱼篓。借着晨光一看,水面下的礁石上还吸附着几只鳆鱼!
正费劲铲时,一个急浪打来,险些将渔筏掀翻,东宁赶忙稳住,怎料头顶忽地又飘来一阵雨雾,冻得他一哆嗦。
大晴天地怎么回事?正疑惑时,但听一声呜咽回荡于海天之间。
这呜咽声绵长亘久,像是近在耳畔,又像是来自远方;似是一声悲叹,又似是在故意引起他的注意。
滩涂上的妻女显然也听到了,两个身影呆立在原地。曲东宁猛然回首,逆光望去,只见那蔚蓝的海面上,一个硕大无朋的黑影翻入海底,仿佛一艘倾覆的巨舰。
那巨尾一拍,又掀起了一阵急浪,东宁躲在礁石后稳住渔筏,心中比这大浪还澎湃——
他阿翁没有胡诌,原来这世上,真的有鲲鲸!
然而他的激动转眼便烟消云散,因为随着浪头而来的,还有一具尸体。
尸体身上裹着兽皮,他起先还以为鲸神送来头死驴或是死鹿,直到搁浅在沙头上露出一双赤脚后,他才确认那是个人。
这人披头散发挡住了脸,脑袋和胡须上挂有海藻,佝偻着身体,手缩在兽皮里,唯骨一双骨瘦嶙峋的小腿露在外面,像只死去的小鸟。
那双腿脚被泡得皱白,斑斑驳驳全是冻疮,脚底板布满血泡和硬痂。东宁想象不到这人生前遭了什么罪,但好歹也是爹娘生的,漂洋过海来到他面前,定是想求个入土为安。
随这人一同被冲上岸的,还有几片断木。捡起来一看,表面黑漆虽磨损殆尽,但内里乌红密实,是上好的木料,拼拼凑凑打个板凳不成问题,就当是这人的葬身钱了。
他把渔筏往礁石上一拴,起身去拖那尸体,刚一凑近,一股腥臭味直蹿脑仁,腐尸味固然也有,却不刺鼻,或许这人刚死不久,毕竟尸身也没怎么泡肿。
正拖尸时,妻女双双跑来,姜氏一声尖叫挡住女儿阿畅的眼。阿畅害怕又好奇,扒着阿娘的手,直愣愣地盯着那尸体,俄顷惊叫道:“爹,这人好像还有气儿!”
东宁怔然回头,果然见那兽皮有些微起伏。他赶忙放下尸体,拨开这人的乱发探了探鼻息,方才舒了口气,庆幸今日不算触了霉头。
可这人出气多,进气少,也快成尸体了。他两颊皴红,口唇枯裂带疮,被海风一吹,短须毛毛糙糙打起卷来,脸上干出一片白皮,应是在海上风吹日晒太久,患上了白屑风。
东宁不停地按压着他胸腹,这人呛出几口水来,依旧昏迷不醒。
阿畅又有发现,指着他身后道:“爹,那块木板上有字!”
她拾起木板,一字一字念道:“陆、仕、啥……最后这字得问老太爷。这好像是他的名字,他哪里来的?”
“这儿是北岛,前面是外海。”姜氏道,“他可能是女真某个部的吧……”
“女真人也有姓‘陆’的?”阿畅又问。
姜氏一拍大腿,“那就是高丽人了!”
“高丽人是穿兽皮的吗?”
母女俩谁也没出过这片岛,一时犯了难,只道这家伙是个野人。可当曲东宁揭开那层兽皮后,事实证明她二人大错特错——
这人在兽皮下穿着的,竟是件襕衫。
“居然是个书生……”
可说是书生,这人腰间却别着把镶有宝石的金匕首,还有一把奇特的紫金铁器,像是半截枪杆,又像是镂空的铜骨朵。
襕衫褪了色,上面满是脏污血迹,晕有盐渍,残破如纸,与外面那层兽皮粘连在一起,分离时费了点工夫,恶臭便是来自这兽皮。
兽皮未经鞣晒,内里残留着些许腐肉,或许是这读书人急着取暖,杀了头公鹿生
剥下来,却又不会制皮,只草草地拿咸水洗净油脂,未等晒干便披到了身上。
东宁取下他腰间匕首掂了掂,“嚯”了一声,奈何刀身锈钝得无以复加,撬蛤蜊都不堪用,可惜了外面精致华美的刀鞘。倒是那紫金枪杆子尚还完好,拿去山脚下王铁匠那里熔了,可以打个斧头爬犁什么的。
“这人到底该怎么办啊?”姜氏问道。
不等东宁答话,阿畅抢先道:“爹,这人是鲸神送来的,咱可不能把他丢在这儿等死,会遭报应的……”
“咱阿畅脾气像头倔驴,倒有副菩萨心肠!”姜氏点了点女儿的脑门。
东宁憨憨一笑,将那紫金枪杆插到自己腰间,捡起几片断木交给姜氏,这才应道:“好好好,听阿畅的,家里正缺人干活儿呢!”
姜氏面有忧色,东宁却道:“不过是添副碗筷的事儿,阿畅说得对,还是积德行善更重要。”
他背起奄奄一息的书生,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滩涂上,幸好这书生饿得皮包骨,不算沉。
妻子女儿收拾起鱼篓,三人一同迈上了回家的小路,彻底打开了话匣子——
“这几块木头,给这人做个小板凳,这紫金枪杆,干脆打几个铁饭碗得了!”
“这人太臭了……娘,咱得先烧盆水,让爹好好给他洗洗再进家门!”
“东宁,今晚你搬去跟阿翁睡,我跟你娘睡,阿畅,你让妹妹们跟你挤一挤!”
“哦对,村里的郎中不行,咱得在屋顶上点个火盆,请罗芒宫的人下来看看,不然这陌生人万一死在家里,终究怪晦气……”——
作者有话说:感谢观阅!爱你们哟~~
第139章
回到家后, 姜氏烧水兑水,把两个小女儿关进屋里,又把曲母喊出来帮忙。东宁在院中铺开张草席, 将书生放在上面, 把那兽皮襕衫统统扒了扔出院门。
曲母一瓢一瓢地往书生身上泼热水, 东宁一手抹猪胰子,一手拿澡巾搓,左右开弓,路过的还当曲家人在烫猪毛准备开荤。
阿畅别过脸去,端着个火盆上了房,燃起一把艾草。青烟袅袅,被海风吹散, 飘向岛中央的高山,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 山上就有人出动了。
罗芒宫这回派下山来的, 是个年纪较大的宫人,月白衣衫超尘出俗,村中长辈们称其为“马仙姑”。
马仙姑一番推拿点穴, 逼出了书生肺内积水,号过脉摸过骨后, 道此人还尚有命在,多亏体内有一股真气吊着, 换做寻常人早撑不下去了。
眼下这人暂无性命之忧,只是先前裂了根肋骨, 尚未完全愈合,加之空腹积劳,肠胃虚、谷气少、元神弱, 且饥不择食恐患虫症,须得四君子汤与使君子汤双管齐下。
写下几副药方,马仙姑收了袋白面作为诊金,飘飘然离去。
力竭饿久之人不宜骤补,曲家人按马仙姑嘱咐,每日弱火熬一大碗山药核桃面糊,分十次温服喂下。两日后,书生意识渐回,昏昏沉沉喝几口面糊,复又睡死过去。
东宁夫妇这两日早上去赶海,下午去寻草药、挖山药,端的是能省则省,傍晚才回来。书生断过肋骨,不好挪动,曲母为了节省柴禾,白天干脆把一家人都聚在书生那屋。
于是曲大娘在炕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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