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零零文学城www.00wxc.com提供的《秋归风烟录》 130-140(第10/26页)
,他桀然一笑,抽出腰侧宝剑,摆出了应敌姿态。
今日天芮病星值符,八门中“死”门值守,注定不安宁。一脚踏入黄泉的,并不只这些远道而来的士兵们。
鬼门关向西几百里,一大群人扒着残桅断木,七零八落地漂散在海面。
昨夜,市舶使福船沉入海底,好在船上人皆是水师、海员、渔民、或是海寇。他们功夫或许不怎么样,水性却极佳,在海里浮潜自如,待舰队走后便各自去找浮木依托。
萧缤梧是个旱鸭子,加之蝎毒发作,四肢无力,幸亏陶雪坞冒着炮火将船楼门板卸下,将他连人带门提前踹下水,这才保住一命。
陶雪坞紧跟其后跳了海,之后便扒着门板寸步不离。张驷背着斩|马刀,在水中不断下沉,被牛家两兄弟合力救下,扶到一根断裂的龙骨上。
全员落水后,吴伯不顾病体,在水中拼了老命地托举陆季堂。燕娘站在不远处一面舷墙上,见状赶忙抛出根帆索,将陆季堂往自己跟前拉。
她好不容易把陆季堂拖上舷墙,再回头时,吴伯已消失在了海面上。
老爷子一辈子向往出海,如今得偿所愿,却再也回不去了。燕娘心中唏嘘,为吴伯默哀,也替他不值。
可保住命了又能怎样?
茫茫大洋空无一物,他们所有的挣扎都是无用功。求生是本能所致,死亡却是命运使然。
海水森冷刺骨,消磨着所有人的体力;波涛无休无止,带走了许多张面孔;长夜寸阴若岁,蚕食着生者的意志。
几个时辰的煎熬后,天终于亮了。朝阳带来了些许温暖,也带来了一道曙光。
“报……”侯三杆骑在桅杆上,有气无力道,“正东面三十里外出现船只……”
闻言,蒲寿庚颤颤巍巍直起身,眯起眼逆光望
去,海平线上果然有几个黑影。
燕娘也看见了,赶忙将身旁昏睡的陆季堂拍醒,“四叔,有船来了,共六艘。”
陆季堂看都懒得看一眼,绝望道:“这下彻底完了……那帮狗东西去而复返了……”
他所言不无道理,毕竟这个节点,那么多艘船齐齐出动,只有可能是林子规他们。
海上陆陆续续有人抬头,却瞧不出个所以然,直到部分人忽地打了鸡血,冲着远方挥手,撕心裂肺地呼救起来。
来船有大有小,显然不是林子规的舰队;船型参差不齐,唯一相同的,是桅杆顶部的定风旗——
全是黑色!
黑色定风旗猎猎而动,六艘船“调戗使斗风”,以“之”字形缓缓驶来。十余面帆幕不停地转换方向,六面主帆上赫然绘着同一个图样——
八头蛟龙!
不是六头龙,也不是面条龙,而是威风凛凛、童叟无欺的海沙帮八头蛟龙!
这一刻所有人都来了精神,垂死病中惊坐起,笑迎远方救星来——
作者有话说:感谢观阅~~
这一章写死了很多人,小红包积阴德……
第135章
阔别三个月再见分舵的弟兄, 海沙帮成员们嚎啕大哭,有的甚至激动得跳进海里,向来船游去。
船队靠近, 向落难者们抛出绳索, 作为唯一的女子, 燕娘头一个被拽上了沙船。
船上没有火炮,只有两排鱼弩,起重架下堆满了货箱。随着更多人被救上船,甲板愈加湿滑,船员们一只只光脚丫子踩在地上,溅起泛着腥臭味的泥水。
船员不似她想象中的海寇那般凶神恶煞,反而大部分笑脸相迎, 更像一群朴实的渔民。
他们说着听不懂的方言,其中一名中年渔夫递来一条毛毯, 问道:“想必你就是蒲鲜姑娘吧?”
燕娘裹紧毛毯, 闻言微微一颤——这是第一次有人称她为“蒲鲜姑娘”,还是个陌生人。
她的真姓,就连师尊镜姬都不知晓, 林子规也只是从她梦魇时的呓语中,推断出她是女真人, 却并不知她的家门。知道她姓“蒲鲜”的人,要么在海的另一头, 要么眼下还在海里漂着,而他们平日里也只称她为“秦姑娘”。
燕娘怔然点了点头, 满脸疑惑,渔夫笑道:“幸好你没事!我们奉沈帮主命令来此巡逻,确保市舶使船安全回到鬼门关。昨天下午, 我们看到了山巅的浓烟信号……”
果然如燕娘所料,海沙帮剩余六分舵同一时间集结,并单单出现在这条航线上,绝非奇迹。
这三个月来,他们一直在南海找寻沈澈一伙人的下落。白骨壤林着火那日,红光浓烟席卷天幕,林子规火烧三船断了她们的归家路,却也引来了海沙帮的人。
当夜,鬼门关所有人都在关注火势,没人想到就在那火光的边缘处,陆续有六艘船驶来,默默地关注着一切。他们不敢硬闯礁石阵,又忌惮市舶使船,便潜伏在周边小岛上静待,直到昨日,有人点燃了整座槐阙。
原来福船启航时,普哈丁登山送别只是顺便,实际是去纵火的。
可从始至终,燕娘连沈澈、崔庆烈的面都没见过。这两人一直被困在礁石矶上,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存在,普哈丁也不认识两人。
这几日,普哈丁忙得团团转,帮忙救下沧望堂后,便再未去过北岛海湾,并没有机会结识沈澈二人,自然不可能与其里应外合召集海沙帮分舵。唯一的可能……
这一刻,她终于明白了。
船毁人亡,才是仕渊口中的“最坏情况”。
启航的前一天,仕渊被贶南天师单独叫去了总坛,那日在道观里的,想必还有沈澈与崔庆烈。
为防万一,他定是以保护鬼门关为筹码,先请贶南天师赦免沈澈等人,又以重归海上为交易,请沈澈调遣海沙帮分舵。最后则拜托普哈丁在她们离岛后,点燃槐阙,为沈澈这一环铺路。
两日前,当她们扬起百纳帆幕,正为即将回家而欢天喜地时,仕渊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,独自面对两个海寇头子,向他们发出请求,并嘱咐他们务必要保护好那位“蒲鲜姑娘”。
思及此,她泪如雨下,不断哽咽着感激之辞。
“姑娘别激动……”中年渔夫还道她终于获救,是以喜极而泣。
“出海行船本就是阎王座下耍把势,玩脱了很正常。”他安抚道,“但凡见着遇难者,活的死的都得捞上来,这是海上的规矩。即便没有帮主的命令,我们也会救人的,你不用这般客气!”
他在海上漂了数月,许久没见过姑娘,只怕自己言辞不妥,赶忙补了个拱手礼,羞赧道:“哦对,在下是海沙帮六分舵舵主,我姓‘黎’,黎明的‘黎’。”
“黎舵主……”燕娘胡乱拭了把眼泪,恳求道,“能否拜托你遣一艘船继续往西搜寻?后面可能还有落难者,若你们发现一口棺材,不,是一个紫衫黑木箱,请一定一定将其捞上来,完好无损地带给我。里面是我的……我的……”
燕娘边说边抽泣,黎舵主拍拍她,示意没有问题。
片刻的工夫,陆季堂、蒲寿庚、侯三杆、张驷、牛家兄弟等人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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