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零零文学城www.00wxc.com提供的《秋归风烟录》 90-100(第4/20页)
奢靡,然则这并不算完——
她寻着下人们的身影来到香水堂屋顶上,趁杂役回身拎水之际,一溜烟自侧窗翻入堂内,跃上房梁后一俯瞰,惊觉这此间竟有几分华清池的意味。
堂中玉石铺地,雕梁画栋,珊瑚宝珠陈于架上,两侧绢屏绘有素女拈花,仙姑献桃,诸如此类,一派春色旖旎。堂间立着一扇两丈见方的木屏风,雕有江山百景,其后是一座海棠花形浴池。
主人家烧包烧得不知究竟是冷还是热,池内热汤蒸腾,池外还要放个冒着寒气的冰鉴。上有李璮,下有蔡锐,蓬莱小小一个县城,倒揣着满枕帝王梦。
浴池逐渐被填满,冰鉴也摆上了瓜果酒饮。良久后,一位唐妆云鬓的美娇娘挎着花篮入内,往池中洒满花瓣,却不走了。
她哼着小曲燃起香,褪去满身轻罗,往颈上拍了小半瓶蔷薇露,随后光溜溜地往美人榻上一躺,翘首以盼,窈窕得像把玉如意。
摇着合欢扇,这美娇娘倒是悠哉,却急坏了梁上的燕娘——一会儿刀兵无眼,她不想累及旁人,也不想让旁人坏了她的好事。
左右环顾,燕娘认为那墙角美人绢屏后,才是她的好归处,于是绕到美人榻正上方的房梁处,轻身跃下,照着这美娇娘的后颈便是一记手刀。
或许是江湖法门用得不顺手,又或许是起了怜香惜玉之心,这一记手刀非但没能砍晕这女子,倒让她吃痛惊呼滚下了榻!
玉体横陈眼前,燕娘正犹豫是扶她一把还是再赏她一记手刀,这女子竟利落地爬了起来,尖叫着就要往外跑。
燕娘一时慌乱,匆忙扯住她的云鬓,捂紧她的嘴。手刀再度落下,怀中人身子一软,终于安静了。
门外侍者听见动静叩了叩门,询问状况,燕娘细喘娇嗔道:“妾身就是滑了一跤,不碍事,水中泡一泡就好!”
两位侍者不敢冒昧进门,只嘱咐了句“小心”,怎料一转眼,又听二人冲远处喊道:“将军,您回来了!”
燕娘汗毛乍起,看了看怀中沉甸甸的“玉如意”,又看了看几丈开外的绢屏,心急之下,将女子一掌按入池底,飞身跃回梁上卧好。
月白裙摆撩起的同时,蔡锐走了进来,幸而有屏风挡着,才没有看见池中的涟漪。
他环顾四周,解下佩剑,褪去外衣发冠,挺着大肚走到冰鉴旁,丝毫不知头顶有一双充满杀气的眼睛正注视着他。
二十一年前精瘦嶙峋的城门校尉,何时变成这副猪猡样了?燕娘一时不敢断定此人身份,直到这人把佩剑往架上一放,露出了剑柄上那颗猩红润泽的珊瑚目盯。
蔡锐抓起串冰葡萄,转头又抄起一个银壶,一仰脖对着壶嘴豪饮起来。
燕娘银牙紧咬,右手握紧了剑柄——这张脸虽浑圆苍老了许多,但她永远也不会忘记这双眉眼,以及他脸颊上拜她阿敏所赐的剑痕!
然而她看清了蔡锐的面孔,蔡锐仰脖时也看到了梁上的她。
他放下银壶,双目凶光毕现,满脸狞笑一如当年,更添了几分淫邪:“哪里来的俏仙姑?何不下来,让咱家好生瞧瞧!”——
作者有话说:感谢观阅~~[撒花]
前文提到三次的货郎终于正式出场了,哈哈登州个体户大佬,嘴上没个把门的……
另:老货郎头上插风车羽毛的形象来源于南宋画家李嵩的《货郎图》。
“把街”一词是宋代对走街串巷叫卖、散糖果聚客这种商业行为的称呼,来源于北宋孟元老《东京梦华录》。
第93章
机不可失, 燕娘无意同蔡锐多言,释冰剑铮然出鞘,她脚底一蹬房梁俯冲而下, 眨眼间那剑尖便刺进了蔡锐的左胸。
蔡锐大惊失色, 捂着胸口向后踉跄几步, 碰倒了冰鉴,满盆的冰块“哗啦啦”泻入热浴,恰如白花花的银子打了水漂。
这一剑力道不小,蔡锐却龇牙咧嘴地定住了身形,肉指缝中洇出一丝血红,仓皇间看到了池中一
片狼藉,再回头时目眦欲裂, 恨道:“有何仇怨冲咱家来便是,为难旁人做甚!”
燕娘拔剑回身, 见池底的美娇娘浮了上来, 鲜果花瓣环绕中,那玉背纹丝不动,花容埋于水中, 怕是凶多吉少。
讶然一怔,她脑子里瞬间乱套了——
被刺时不应是血溅三尺吗?怎地这厮中衣上的血渍还不如池中红花瓣大?从蔡锐进门到现在不过转瞬的功夫, 那美娇娘真的溺毙了吗?
眼下情形容不得她多想,趁还未惊动堂外人, 她灌注真气于手腕之下,旋身蓄力, 向蔡锐使出“浩然一击。蔡锐虽大腹便便,却不妨碍腿脚依旧利落,话音落定前已抽身往剑架处挪步。
一剑飞扫而来, 他将将避开要害,中衣前襟被剑气撕裂,胸前露出一片炫目金光。
难怪方才那一刺没能洞穿他胸膛,大夏天的,这厮在家中行走竟还穿着金丝软甲!
燕娘蹙起眉头,剑锋一转,照着蔡锐天灵盖劈去,不料他回手一够,单手抄起朱漆红剑挡下了这一击。
“噼”地一声,“昆吾剑”剑鞘裂了纹,幸而有护环箍着才未当场报废。她心疼不已,而对方不遑多让,嗔道了句“仙姑有些急不可耐了”,随后千钧力道将她向后一掼,另一手抽出宝剑,飞速向她捅来。
“猪猡休得孟浪!”
燕娘破口大骂间,酥腰往后一折,剑刃擦身而过,径直捅进了身后绢屏。画中的“仙姑”胸口被洞穿,而蔡锐抽剑更比出剑快,“嘶啦”划破绢布,肥腰一扭,手中剑似长枪一般挑了回来,燕娘只得以“冲波逆折”荡剑化解。
堂内刀光剑影,堂外两个家仆听闻里面左一句“仙姑”右一句“猪猡”,不知将军今日又在玩哪出,便贴门附耳,先听见两次布帛撕裂声,后听见追逐与打铁声,其间伴有急促的喘息。二人面面相觑,纵使奇怪,却不敢冒然搅了将军的兴致。
蔡锐剑术平平,却胜在孔武有力,燕娘雨步连连,紧锣密鼓的招架间实在难以策动剑气。
眼看身后没了退路,她脚下一点墙壁,在蔡锐头顶翻腾而过,飘忽似鬼魅,怎料身形蓦地一沉,脚踝在空中被抓住,紧接着又一道剑光冲她面门刺来。
危急之际,她释冰剑往地上一撑,借剑刃回弹之力再度腾空,另一只腿照着对方剑脊处奋力一踢——
一声铮鸣恍如昆山玉碎,这一脚正好踢在了她脚踝的金石甲马处,震得蔡锐脱手,“昆吾剑”剑光如轮转,当即飞了出去。
蔡锐顿了顿,终于承认自己恐怕不是这“仙姑”的对手,立马箭步一跨,抄起地上的冰鉴铜盖当盾牌,高呼道:“来人!有——”
话音未落,燕娘抓起棵珊瑚向他当头砸去,蔡锐下意识地抬起铜盖,那红珊瑚“啪”一声炸了个稀碎,吓得两位破门而入的侍者当即一哆嗦。
二人视线被巨大屏风遮挡,尚未搞清楚状况,但听蔡锐喘道:“有刺客!叫护卫来!”
燕娘心中一颤,甩手一道剑气撂翻了离自己最近的侍者。另一侍者惊呼一声,拔腿就往门外冲,连门槛都没迈过去便被一把揪回堂内,紧接着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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