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零零文学城www.00wxc.com提供的《秋归风烟录》 80-90(第18/19页)
李璮。
李璮安坐堂中上位,比想象中年轻许多。细细一琢磨,他年少承袭少保之位,算来应该与秦怀安差不多年纪。
他玉冠薄衣,打扮还不如身边的心腹煊赫,见二人进来,抬眼点了点头,脸盘宽厚,一双浓眉圆眼。知人知面不知心,这位拥兵自重、连年进犯边境的汉人世侯,竟是副和和气气的做派,甚至听孙真英说话时,还会微微俯身。
三州五会还是面子大,孙真英客套了几句,欲借蒲鲜凤鸣宝剑一用,一方霸主竟欣然相助。
李璮坐直上身,冲身旁心腹道:“蔡将军,有劳了。”
一把剑搅得江湖风波四起,而他却将这龙门镇派之宝赏给了部下!
那位腆着大肚子的蔡将军应声起立,解下腰侧长剑,向君实走来。
仕渊赶忙为君实褪去大氅,忽听身后“啪”地一声,秦怀安将手中茶杯捏了个稀碎,引得众人纷纷侧目。
“秦相公这是……”一位幕僚惶惶道。
“抱歉,抱歉!”秦怀安一晃神,手忙脚乱地收拾着碎瓷片,“在下就是替这位小兄弟紧张而已!”
蔡将军打量了他一瞬,皱皱眉头没说什么,下一刻拿朱红宝剑敲了敲神荼索的锁柄,道:“剑是这把剑,该如何解?”
仕渊上前一步,指着锁柄道:“这锁柄内有盘龙扣,需用磁石将顶着盘龙扣的钢珠吸附上来。此剑乃陨铁所造,正是破解之物,只消将剑刃对准——”
“你自己来!”
话音未落,蔡将军将宝剑往仕渊怀里一撂,好整以暇地抱起手臂。
宝剑似有千斤重,仕渊小心翼翼地褪去剑鞘,将剑刃对准了锁柄的尾端。
林家班骷髅傀儡上的小磁石都能教锁柄中的钢珠动上一动,而这昆吾剑出鞘,钢珠却毫无动静。
他心中“咯噔”一下,转转剑柄,又换了锁柄另一端贴上去。剑尖、剑身、剑柄、剑鞘,能试的地方统统试过几遍,这锁柄依旧套得死死的,就连秦怀安也无能为力。
“诸位
莫要费力了。“蔡将军叹了口气,颇有些不耐烦,“这剑确实是自蒲鲜凤鸣手中而来,却不一定是昆吾剑。传闻蒲鲜凤鸣痴迷剑道,想来不会轻易将昆吾剑交出。尔等不妨去民间打听一番,或是问问他的后人,总比在这里耽误李少保时间强!”
仕渊脑中一阵嗡鸣,旁人之后说了些甚,他一概没有听进去。
费劲千辛万苦,金蟾子找到了,李璮也帮了忙,神荼索仍旧无解,君实依然无法脱身。
秋赋在即,那昆吾剑连阎通望都找不到,他们又有何能耐?
好想回家啊……回家睡到地老天荒,睡到东西南北一身轻。
他不敢去看君实的脸色,想来不会比自己的好看。
李璮一行人走后,孙真英与石志温好言开解二人,并承诺会派人查探昆吾剑的去向。前者下午便要启程回牟平金莲堂料理孙志坚后事,后者也要回寒同山了。
临行前,石志温将仕渊拉到一旁,小声道:“身上的枷锁尚且可解,心里的枷锁可不好办。我知道君实小生急着参试,但读书只是为了入仕当官吗?人间正道千百条,是金子总会发光的。你看李璮身旁那两个幕僚,根本就是臭皮囊,不也混得风生水起?南朝崇文重教化,名士辈出,总有他的用武之地,你是他挚友,与其干着急,不如多开解提携着。”
石志温这老头是真的将他当成了朋友,仕渊却没能好好与他道个别。
三人默不作声地往八仙客栈走,最先开口倒是君实,问得自然是与李璮会晤的结果。
“李璮下个月便会撤兵楚州,并开埠邳州运河段,设立互市与我朝往来。”秦怀安如释重负,“李氏有了三州五会的支持,又可以明着从运河走军粮,自是有胆量往益都府打。”
“秦大人身先士卒,这算是开了个好头。双方往来便利些,相信他总有归顺我朝的一日。”君实眸中无光,此刻强颜欢笑,反而显得有些欲盖弥彰。
“所以,你究竟是怎么说服他的?”仕渊顺势问道。
“我笨嘴拙舌的,还能怎么说服?淮东是个大粮仓,宋廷这棵摇钱树,他或许早就想傍上了。朝廷‘诚意’给到位,自是不需我多言。”
秦怀安哂笑着背起手,“另外,还要感谢你送来的治疫药方,还有君实引荐的书生们。北方儒生千千万,敢公然教蒙人如何做事的,唯有陵川郝伯常。李璮狼子野心是不假,但也是个惜才之人,《河东罪言》如雷贯耳,他早就想将郝兄拉到自己身边了!但真正令他对我们刮目相看的,是另一个见面礼……”
“什么见面礼?”
仕渊顺嘴问了一句,不等秦怀安回答,纯哥儿张牙舞爪地自客栈跑来——
“先生少爷秦大人,恁可算回来了!”纯哥儿急慌慌道,“早上大姐来了一趟!放下一堆东西又飞走了,俺留不住她!”
三人对视一眼,火速上楼至仕渊房内一看,那桌上放着两个食盒、一坛酒、一封信,以及一把宝石匕首。
食盒一层一层被打开,珍馐足够他们四人饕餮一顿。即墨老酒、葱烧鳆鱼、赤甲红蟹、地生子鱼……全是仕渊心心念念的地方特产。
一个多月前他在听雨楼前的碎碎念,燕娘一字不落地记下了。
宝石匕首正是他天祺夜会自普哈丁处买来的那把,骷髅幻戏间被燕娘顺走,此后她一直带在身上。眼下终于物归原主,仕渊非但高兴不起来,展信一阅,一颗心更是如坠冰窟——
“扬帆入海,自有广阔天地,雁落其间,不过一时耽迷。此一去若生死两宽,愿君岁岁年年平安。”
原来燕娘那一吻不仅是底也伽使然,爱慕之情跃然纸上,字里行间却是诀别之意。
纯哥儿不明就里,自顾自地摆桌码筷子,一回头,秦大人与先生僵在原地不发一语,而少爷又哭又笑,怨妇似地骂了句“负心汉”。
捧着、敬着、伺候着,这个总是笑眯眯的泥菩萨还是碎了,纯哥儿一时不知如何是好,干脆把酒坛子往少爷手边一送。
猛灌两口酒,仕渊安静下来,忽地想起蒋家店田垄间,燕娘曾婆娑着他的后背,表示自己也逞强揽下力所不及之事,已无力回天。
她利用他偷渡北方,一路苦练栖霞剑法,为了昆吾剑不惜潜入龙门法会,又向萧缤梧学剑气……桩桩件件所为何事,此刻昭然若揭。
“蔡将军就是蔡锐,对不对?”
他冷言质问秦怀安,目如寒潭,“你曾对陈潜说蔡锐是你故人,而他似乎并不认得你。他是你仇人吧?当年夺走昆吾剑、害死燕娘家人的,就是他吧?”
秦怀安额角青筋抽动了几下,欲说还休,最终抚着后颈伤疤点点头。
“你那伤疤还是剜掉算了!”仕渊把酒坛往桌上一砸,愤然起身,“我天天哄她逗她也要把她留住,你怎么敢放她一个人去寻仇!”
君实从未见他如此暴怒,惴惴不安地挡在他身前:“仕渊,你先冷静,别做傻事!”
“我只是疯了,从来都不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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