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零零文学城www.00wxc.com提供的《秋归风烟录》 70-80(第3/18页)
到底是监院高功, 一眨眼的功夫 ,他便站定身形, 温声和颜道:“道友何出此言?与我派宝剑又有何渊源?”
燕娘也不去看他, 只面无波澜道:“我与其有何渊源你不必知道,你只需知道那女直剑客二十一年前命丧登州府南天门前,害他的奸人借花献佛, 将真正的昆吾剑送给了汉人世侯李璮。”
说话间,她细细地打量着螺钿宝匣中的“昆吾剑”。
剑的确是好剑, 只不过不是她外公传给云鹰堂哥那把。她虽记不清昆吾剑具体是何模样,但永远也忘不了剑格上那颗红珊瑚目盯。
那枚红珊瑚浑圆玉润, 血红夺目,中心偏暗呈发散状, 瞳孔大小,活像个眼珠子。她小时候盯着它看了一阵,当晚便做了噩梦。
“昆吾剑剑格不是这样子, 仿都仿不像!”
她指尖弹了弹剑格位置,随意得好似在挑瓜,引得台下众人倒抽一口气。
杨玄究一双星目顿时没了光彩。
他不露痕迹地扫视一眼台下,随后正色道:“阁下所言与我等所知有所出入,不知从何处听说。这里几乎人尽皆知,李璮李少保自幼习杨家枪,出兵打仗用的一直是枪矛,平日防身所佩亦是刀,从未听说他佩过剑、习过剑法。”
他合上宝匣,多了几分威严,“你我年纪相仿,自是无缘得见昆吾剑,亦不知其背后曲折。你有权质疑宝剑来源,但今日李掌教与龙门众长老皆在此,掌门方丈亦是虚静子亲传弟子,真假与否,容不得你越俎代庖!”
话音方落,习武场上斥责声此起彼伏——
“人家敢把宝剑拿出来,必然是验过的,一介女流懂个甚!”
“无视礼数出尽风头,不敬仙师!”
“分明是居心叵测,说不定是蒙人派来搅乱法会的!”
仕渊怒火中烧,恨不得冲上台去唇枪舌战,可台上的燕娘却不慌不忙,让他一时拿不准她是否故意为之。
“巡寮弟子何在!还不速速拿人!”
前排人群中一个严厉浑厚的声音响起,台侧何静希等一众持剑弟子飞速跑上台阶。
“且慢!”
就在燕娘被围住之时,本在打坐的掌教李志常蓦地出言,“这位女施主,可否将宝剑拿与贫道细看?”
燕娘瞪了眼杨玄究,端起宝匣走向李志常,仕渊也在台侧长舒一口气。
他自然相信这匣子里装的是把冒牌货,也相信杨玄究寻回宝剑后,太虚宫长老们定是验过真假。
可事发突然,在场人大多忽略了一个事实——蒲鲜凤鸣自龙门派拿走昆吾剑是六十年前的事,那时即便是张德纯也还未入门。
换言之,在场近千人中,见过真正昆吾剑的,可能只有李志常,以及燕娘。
宝匣被置于李志常桌上,仕渊环抱起双臂准备看场好戏,忽觉身后邪风骤起,一闪而过,满耳风言风语声中夹杂着一丝不详的声音。
这声音好似寒冰始解,枯木摧折,他登时觉察,猛然
仰望彩楼欢门,可惜为时已晚——
漫天花雨,彩帛翻飞,门楼支柱忽地绽裂,从左至右,摧枯拉朽,近三层楼高的木竹架构如泰山倾覆,砸向前方典礼台!
坍塌突如其来,燕娘眼疾脚快,一个纵步腾身,踩着空中将落的竹竿扶摇直上,轻巧如登山。礼台右侧的变故来得慢了半分,在满场惊哗中,孙真英与另两位宗师也踹翻桌案,跃向台前,将将避开此劫。
“轰隆”巨响过后,一切已回天乏术。
台上最德高望重的两位老人未能幸免,身影被层层重物掩埋,再无动静。
“李掌教!”“方丈!”
巡寮弟子一哄而上,以杯水之力挪移重物,杨玄究面色煞白,呆立原地,久久不能作为。
一位长老见状,回身怒喝:“前三排弟子上台救人,保益堂去拿担架来,玄朴留下!通微都管速速安排下去,鸣钟,散场,关门!玄究,你还在等甚!”
闻言,杨玄究终于回神,向台下高声宣布:“事发紧急,庆典就此结束,请诸君暂移东院山门!”
仕渊耳鸣阵阵,但觉三魂震荡,七魄游移——
忙活了数日,好不容易引得蝮蛇出洞,怎么会这样?
幕后黑手到底是不是张德纯?若是的话,这报应来得也太快了;若不是,那又会是谁?
他目光游移打量着眼前每一个人,最终还是钉在了燕娘身上。
风萧萧兮云霾霾,她正立于另一侧坍塌之上,睥睨着混乱的人海,不动如山,月白衣裙飘飞,竟莫名地悲壮。
秦归雁……你这唱得究竟是哪出?
那副模样疏离又陌生,教他心中一寒。可她本应如此,那一晚旖旎又无助的样子才不像她。
帮忙救援的人越来越多,所有人都是提心吊胆。
李掌教处于左侧坐席边缘,故而最先被救出。老人家因佛道辩论败北一事,这半年来本就形容憔悴,纵然一代宗师,也被劈头盖脸砸晕过去。
随着重物被慢慢移开,地上出现骇人的洇湿。本应是法会主角的张德纯被压在支柱之下,满头是血不省人事,左手手指却怪异地拧在一起。
保益堂堂主孟玄朴伸手一探,见其只尚有一口气在,火速着担架将二位宗师带走救治。
崭新搭建的彩门欢楼无缘无故倾坍,仕渊满心狐疑近前查探,不料身旁有个年轻弟子见状,指着他大喊道:“这人方才一直在彩楼旁鬼鬼祟祟!我还看见他钻进去同方丈讲话!”
仕渊瞠目结舌,连连摆手解释,这时台上又有人指着燕娘道:“这女子也有古怪!她一到李掌教身前,这彩楼就倒了!定是这二人串通一气,戕害仙师!”
“戒律堂还愣着做甚!”方才发号令的长老一声怒斥,“速来将他二人拿下!”
燕娘目如冰锥,明明一甩衣袖就能逃离太虚宫的她,此刻却旋身落下,犹自走到戒律堂弟子中,乖乖伏法。
被一群人团团围住,仕渊在人群中飞速寻找萧缤梧的身影,企盼他能出面解围,可这黑夜叉早已不知去向!
“嗷”地鬼叫一声,他手臂被反折在后,紧接着便被五花大绑地捆了起来。
金蟾子原来是这样被捉拿的,君实被锁链缠着原来是这个感觉……
惊惶缭乱间,燕娘的声音自台上传来:“官人!清者自清,不要怵!”
仕渊心中一紧,茫然回首,见她目光如水,语气坚定:“精,当随运变化,与形合仙。气,能上建华盖,下慑斗魁。”
这话在旁人听来莫名奇妙,但他早在蒙山蟾螳宫前便听过一次,想来燕娘又说一遍,是怕他忘了此行的目的。
“随运变化,与形合仙”指得是见机行事,与她配合,而这后半句“上建华盖,下慑斗魁”……
他细细一琢磨,忽然间明白了燕娘一系列反常之举是为何——
她在为他们争取时间,以及和道门高层的对话机会!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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