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零零文学城www.00wxc.com提供的《秋归风烟录》 60-70(第13/20页)
的舞姿、冯小怜的玉体。
好巧不巧,怀中人也是身轻善舞,也是横陈眼前。
昨晚,他觍着脸独占睡榻,就是为了避免现在这个状况。既怕被人看见,又想转移注意力,他回头望了眼窗外,见对面萧缤梧的房间依然亮着灯。
“钱塘”剑拔弩张,“巫山”也险象环生,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!
兵法言,不战而屈人之兵,善之善者,道了句“我去要些热水”后,他火速逃离了战场。
监院深夜到访云房,门房老执事纵使困得睁不开眼,也不好意思入睡,便支使两名弟子去外面守着,自己则翘着二郎腿看书。
外面下起雨来,他烧了壶水,准备为监院及其弟子们递盏茶表现表现。铜壶刚刚鸣哨,一阵敲门声传来。
火速将手中的《西山一窟鬼》压在《黄庭经》之下,老执事起身开门,见是表海居士,不禁心中怜悯他什么琐事都得亲自
做,明明娶了妻,却是个惧内的。
“福生无量。”他抱了个子午诀,“道友所为何事?”
“深夜叨扰,实在抱歉。”对方彬彬有礼,“晚辈想向道长求些热水。”
“需要多少?”老执事瞥了眼炉上铜壶。
对方答道:“够我夫妻二人使用即可。”
老执事心道夜半三更,这夫妻俩要热水做甚,恍然大悟后,也不好多说什么。他将铜壶拎给“刘居士”,只提醒了句:“道门云房,二位还是清静修为,清静修为……”
“刘居士”提起水壶恭敬谢过,转身离去。雨早就停了,老执事见他整个后背全是湿的,沉默了许久——
夜风入窗,“巫山”烛火熄灭,榻上人陷入深梦之中,一片光怪陆离。
“甬江新曲调,金国旧衣冠。把前尘旧事重提,将悲欢离合再叙……”
红氍毹,香脂粉,金雀钗,林家班中年女伶定住身形起了调子,乐师手指在弦上翻飞,鼓槌甩出了虚影,台下宾客锦衣华服,连连叫好。
灌下琥珀色汤药,“丽妃”上了台,然而她就站在戏台中央,却听不到任何声音,耳畔只有自己的喘息。
时光回溯,顷刻间,樯橹灰飞烟灭。戏船舱板在漫天水雾中飞速游移,似鲁班锁一般解体、穿插,冲破重重旋涡与礁石,最终拼接成了一个木头房子。
这是鬼门关的那个小木屋。
后背传来剜骨割肉之痛,月白衣衫尽是血迹。忽听“叮铃”、“叮铃”几声,两只金环扣在了脚踝处,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对她耳语道:“罗芒宫送了我两个礼物,我得回礼啊……这是金石甲马,得来不易,你们好生相处……”
屋外海浪声此起彼伏,天边闷雷滚滚,屋内昏暗潮湿,身后传来嘶哑的哀嚎:“我不该以身试药,不该去金莲堂吹牛皮,不该信那个三姓家奴……世上根本没有回春之术……一切都是徒劳,徒劳!”
“师祖真人,你放过我吧……高师叔,我对不起你……”
这些话早已湮没在脑海深处,此刻听来甚是耳熟,却依然一头雾水。低头一看,她手里不知何时握着个火把,心中亦燃起一团怒火。
烈焰弥天,木屋四壁“劈啪”燃烧,她跟着一个褐黄身影冲出大火,下一刻数道丝线拦在身前,远处传来回响:“丫头,我会回来寻你的!”
她倒在礁石间,触地的那一瞬,乱石穿空,礁砾腾飞倒转,在头顶凝聚,随后金钟罩身,天光不再,寂灭无声。
黑暗中渐渐响起水滴声,眼前流光溢彩,仿佛漫步星河,正是罗芒宫下面生有肉灵芝与云母的山洞。
“此地机密,不可对第三人告知……从今往后,你便是清净派第三代传人。”
师尊的话音自虚空中传来,甬道迅速后退,天光又现,说话人正站在仙音岛滩涂上。
“那昆吾剑与仙音岛毫无干系,何故要本宫出山?要怪只怪龙门派后继无人!”
惊涛拍岸,光阴再度倒转,她又回到了噩梦般的蓬莱海滩。
“妹妹!”
“雁儿!”
秦怀安将必兰氏扶起,后者拍拍身上的沙,牵起她的小手。云鹰堂哥驾着马车赶来接上她们,沿大路向南行。登州城南天门外的茶摊上,老秦将茶杯满上,老太爷正与蒲鲜玉鹏谈笑风生。
天边云霞舒卷,货郎摇铃走远,一切景象是如此祥和,直到蔡锐走来,指着必兰氏问道:“这是你什么人?”
她想大声回答“是我娘”,但嘴巴张合几次,喉间愣是发不出声音来。
对方的笑容逐渐狰狞,转而指向蒲鲜玉鹏:“他又是你什么人?”
“爹爹”二字呼之欲出,忽地红潮覆眼,梨花飞弹四处炸响,卷起千堆雪,天地白茫茫一片。
北风呼啸,栖霞山庄银装素裹,东南院书斋内,蒲鲜玉鹏渺然杵于原地,一纸信报自手中滑落——
“大金国,亡了……”
释冰寒光出鞘,他欲挥剑自戕,却被必兰氏拦下。苦苦相劝后,他哀鸣一声,挥剑斩断面前桐木琴的琴弦。
“阿敏,额涅……”
泪水朦胧,眼前景象渐渐模糊。
“不要走,阿敏……大真国也不在了……”
“额涅,你醒醒,都是我的错……”
“阿敏你回来吧,我汉话已经学得很好了……额涅……”
梦中人自是听不到她一声声凄切的呢喃,但有人能听到。
仕渊望着燕娘汗泪交织的睡颜,心都快碎了。
即便深知林子规给的不是什么正经药,他还是将另外半粒在茶盏中化开,却踌躇该不该给她服下。
其实她的魇症早在沂水畔就已初露端倪。但当时在他眼中,她是平地飞鸿,坐在梁上荡秋千的“天外飞仙”,还是单手拎人,同时轻功水上漂的“燕女侠”。小小梦魇对如此强悍的高手来说,不足挂齿。
他埋怨自己的后知后觉,突然想到青州端午夜,秦怀安曾言她真气耗损严重,而且到达蒋家店前,她也曾连续打坐数日。
可惜并没有人当回事。
仔细一回想,好像自从离开蒙山后,她的身体状况便急转直下。
他只知她在蒙山救了自己一命,却没想过她是怎么将自己从黄泉路上拉回来的。依稀只记得醒来之后并没有多么不适,反而生龙活虎,丹田处不断有暖意游走全身。
原来她将真气渡给了自己。
而这之后她也毫无保留——危难时有她,迷路时有她,掏钱时有她,惆怅时也有她。长街空巷、黄尘古道、青纱帐间、乡野农家、深山荒宅……君实尚力有不逮,她却无时无刻不在身旁。
明明两个月前,她暗地里把他家门背景摸了个透;初见时,她又拿匕首抵着他的胸膛,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,将他利用得团团转,动辄冷言冷语相向。
他当然没有忘记,这个在槐花树下打坐的女子,半面是菩萨,半面是修罗。
“雁儿,起来把药喝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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