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归风烟录: 50-6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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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来。

    原来那时龙门派风头正盛,长春真人丘处机学道大成,驰名一方,在莱州昊天观传道。蒙古成吉思汗欲组二十人使团,长途跋涉亲自拜访丘处机。

    大汗的宣使已经到了益都,天威难却,长春真人担心他逾越山海,一路再起兵戈,便决定携使团一路西行去觐见。

    最终,他选出十九位龙门弟子随行,自昊天观启程,踏上了西行的道路。

    “预选门弟子十有九人,以俟其来。如期骑至,与之俱行……【1】”她反复读着纸上这一句,“所以这十九名弟子确确实实都一起出发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很合理。”仕渊道,“蒙古那边原本要来二十人,长春真人怕蒙人沿途犯杀孽,干脆自己组个同样规模的二十人团找过去……你们说,会不会是他们刚出发没多久,就有个弟子跑路了?”

    学究摇了摇头:“其实,记叙了西游见闻的,并非只有李志常一位弟子,也并非只有一本《长春真人西游记》。”

    说话间,他从筐中找出一卷更古早的字抄摊开来。

    “这随行弟子中也有清和子尹志平,就住在莱州本地。我少时非常仰慕他的诗词,抄写过许多,其中有许多篇也是写西行见闻的,比如这一篇。”

    纸上字迹已有些模糊,就着光线一瞧,第一行赫然写着:十九游仙子,随师历八荒。西临回纥大城隍,到处见农桑……【2】

    天边一道流云经过,屋内忽晴忽暗,树影动而人不动。

    “所以这位弟子不仅没跑,还至少随他们走到了回纥。”

    燕娘越说声音越小,“这无名无姓的第十九人,究竟是谁……”

    屋内一阵肃寂。

    仕渊万万没想到自己随口打了个赌,竟挖出个惊世奇闻,还是在一无人问津的乡村学究家内。

    “陈年小事,不足挂齿。这么多年我都没放在心上,二位年轻人又何必挂怀?”

    蒋学究收起纸卷,眼角笑出几道皱褶,“西行到底多少人有那么重要吗?重要的是他们的目的达成了,大汗纳了谏减轻杀孽,长春真人一言止

    杀,连带着一众徒弟也天下闻名,被蒙人封为座上宾,燕京天长观也成了长春观。”

    燕娘无异议,只叹道:“一开始,我和秋帆咬定是十九人,郝教授他们都道是因为这故事传至南朝有了出入。可我也是北方人,我还道自己一时记错了,如今看来,此事连亲历者自身都出了纰漏,民间自是没有定论。”

    仕渊却凝思不语。

    堂堂全真道掌教,盛年时记录了一场万众瞩目的觐见之旅,后又版本迭出火遍大江南北,真的会犯如此低级之错吗?

    “这十八位有名有姓的随行弟子,如今可还有在世的?他们又怎么说?”仕渊又问。

    “他们一朝西行,天下闻名,岂是我这种乡野村夫能冒然发问的?”蒋学究两手一摊,“长春真人已驾鹤多年,亲历过西行的一众人大多已仙去,为数不多还在世的已是垂垂老矣。尚还在世的……

    “全真掌教李志常肯定算一个,可惜刚于前不久蒙廷发起的佛道之辩中残败,道经被焚后据说一蹶不振,已闭关数月。龙门派代掌门潘德冲久居病榻,如今神志不清,已有往生之兆。金莲堂孙志坚也好久没露面了……

    “尚还生龙活虎的,恐怕只剩綦志清了。他是‘志’字辈弟子,如今也近百岁了,但据说鹤发童颜,西行归来没多久便隐居益都云门山,收了四个弟子,就是远近闻名的‘云门四君子’!”

    “竟是‘云祁散人’!”仕渊诧异地望向燕娘,“就是刘金舫的师父,原来他们与龙门派也是有渊源的!”

    蒋学究同样一脸诧异:“你们竟认识表海居士刘金舫!此人诗画双绝,乃是青州一宝啊!”

    可惜眼下表海居士已然不是“青州一宝”,而是“青州落跑”了。

    当然这种事不便与外人说,仕渊只坦言道:“其实云祁散人上个月,也过世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!出了这等大事,金莲堂怎地连个讣告都没有?”学究甚是惋惜,“好歹也是西行归来的一代宗师,不应该啊……”

    见学究这反应,燕娘瞪了仕渊一眼,默然唇语道:“叫你多嘴。”

    所以,云祁散人竟是秘密出殡的?

    自知多言,仕渊郑重恳求学究不要告知他人。天色已不早,二人行礼告辞,归家的路上,脚步沉重异常,心中对即将到来的法会产生了一丝畏忌。

    仕渊低头,见身旁人拧着眉头,笑问道:“女侠在想些什么?”

    温言细雨注入耳畔,燕娘回望了眼对方,逐渐展眉:“我只是在想,这西行的第十九人究竟为何没有名姓,是被人刻意剔除在外,还是自己选择了隐姓埋名……你又在想些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嘛……对素不相识的人物实在懒得刨根问底,只对近在眼前的人上心,比如……”

    仕渊抿嘴一笑,望向道旁槐花,“比如我那不知是否顺利到达蒙山的好友刘二胖,和即将见面的萧缤梧兄弟!”

    燕娘没好气道:“他们一个有亲友相护,一个武功盖世,都是行事稳重之人,哪轮得到你操心?”

    “正是因为如此,才奇怪。云祁散人固然隐居深山不染尘事,但哪有师父葬礼秘不发丧的?”

    说话间,仕渊放慢了步子,“旁人都道云祁散人生龙活虎,鹤发童颜。刘二胖就住在南阳城,师父若在弥留之际,他半个时辰就能赶到云门山,怎至于没见到最后一面?池春潋也是出殡时才赶回去的,但我不觉得他们是忘恩负义且懈怠之人,毕竟盛名在外,师兄弟间哪怕装,也得装得像个大孝徒。”

    燕娘觉得有些道理:“那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云祁散人多半是暴毙而亡。”

    仕渊沉声道,“而且,死因很可能不寻常。”——

    次日,夏至节的三天休沐终于过去,县城里回乡探亲的人也陆陆续续离去。破晓时分,君实、纯哥儿同几位村民将假蒲牢押送至招远县衙。

    从上诉候审,再到升堂宣判,一系列流程走遍,蒋家店人终于将周离庸下狱,待君实与纯哥儿到家,已是第三日黄昏。

    院内炊烟袅袅,蒋炭婆母女在忙着做饭,燕娘与张驷依旧在研习剑术,释冰剑与烧火棍一白一黑,打得不可开交。蒋炭翁与小宝抱着鸡鸭,看得津津有味,前者见君实归来,指了指东边的茅屋。

    透过小窗,君实见仕渊在炕中小桌上捣鼓着什么,一进屋,一股熟悉的酸臭味扑鼻而来。

    “你在做什么?”君实屏住呼吸道,“这屋子晚上我们还要睡呐!”

    “防身兵器。”仕渊惜字如金,头也不抬,甚是专注。

    近前一看,炕上散着几把梨花枪,枪杆还在,炮筒却没了。小桌前,仕渊两手乌黑,正拿着个小药瓶往一细竹管内灌火药,灌完后拿时小五的金钩将其压实,插入枚小铁钉,最后蓄了根麻线,以黄豆黏土封好。

    君实仔细一瞧,小药瓶正是春晖堂的假药瓶。难怪在县衙呈交物证时,他只找到一只瓷瓶,原来是被仕渊摸走了。

    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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