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零零文学城www.00wxc.com提供的《凤尘》 130-140(第6/16页)
为自己忐忑。但靺鞨人说,开城后让我们兄弟相见,我寻思日后只怕天人两隔,再无机会了。另外听说在京的王公贵族亦全部驱赶在队伍里,你母亲和其他姊姊大约也没有幸免,若是我求求冀王,期望他能让我们家人团聚。”
凤栖扭着衣角不说话。
凤霈叹口气看着她,半日才又说:“你呢,则好好躲避起来,只要不被温凌和幹不思发现,命就能保住。什么幺蛾子都不许犯!要知道,这可是全家的性命都攥在你手里!”
老父亲这样严正地警告,凤栖也知道现在磁州投降是一定的,温凌、幹不思进城也是一定的,自己一己之力无力对抗也是一定的。
父亲的话听着不舒服,但是是正理。她虽然一腔子不平和愤懑,但听话才是理智的。
翌日,磁州城大开城门,吹鼓手陈列大门两边,吹吹打打无比热闹。
守城士卒全部卸甲、解兵,穿着葛布里衣,解散头发,双手抱头跪于尘埃间。
在先头队伍之后,温凌和幹不思均是着铁浮图甲胄,骑着同样重甲的战马,缓缓跟着进城,两旁铁盾拦护,拐子马缓步跟进,刀兵闪闪,令人不敢逼视。
而官家所乘的牛车就在他们俩身后,牛车的青幔被拆掉了,皇帝用黑帻巾裹头,闭着眼睛什么都不敢看,蜡黄的脸色和之前那个富贵雍容的模样完全不同。
再后面是皇后和妃嫔的牛车,还算留着颜面:遮得严严实实的,隐隐可以听见里面压抑的低泣。再后面则是民间拖草料的大车,少妇和少女们抛头露面挤坐着,此刻示众一般,所以个个羞得以手掩面。
吹鼓手的曲调一瞬间都走音了。
温凌的目光顿时瞥过去,而几个吹鼓手怕见他那杀气腾腾的目光,急忙重新调整了气息,愈发卖力地吹奏击打起来。
凤霈披一条白帛,与杨泉两人跪于两王马前,见马蹄渐近,眼眶发酸却要竭力忍泪,泥首称臣,还要代谢靺鞨皇帝的“天恩”。
幹不思笑着用马鞭戳戳温凌的胳膊:“你这老丈人倒比你老婆乖觉。”
温凌气恼地别开胳膊,低喝道:“看看场合!谁跟你瞎闹!”
幹不思不屑地笑了笑。
而温凌等晋王和知府两个人跪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道:“晋王辛苦了,磁州谨遵上谕开城迎接王师,乃是顺民,小王自然不会对城中百姓加以惩戒。晋王和知府请起吧。”
凤霈和杨泉见温凌又提缰,估计是要带着表示胜利的牛车游行一番以昭示胜利,亦是示辱,当然也不敢有丝毫反抗,急忙让到一边,躬下身子等候铁骑踏过磁州城中土地。
当官家那敞着棚顶的牛车驶过身边,凤霈抬头瞧了哥哥一眼,以往那些不睦在此刻共同的耻辱和悲怆下已然烟消云散了。他的眼泪忍不住滚滚而下,也忍不住屈膝给哥哥的牛车跪倒,痛呼了一声:“官家……”
官家凤霄蓦然睁眼,扭头看了弟弟一眼,却又绝望地闭上眼睛,低声说:“愚兄,已经是个戴罪的庶人了,九哥(宋代兄弟间口头间均称“哥”)不必如此。”
温凌回头,厉声道:“晋王请起!”
凤霈颤声道:“不……不是为身份,只是……只是为这是小王嫡亲的兄长……”
“起!来!”
凤霈不敢犟,颤巍巍爬起来,抹掉眼泪,跟在了队伍的最后。
磁州本应繁华的街道即便站满了“观礼”的人,也阒静无声。
狼狈的皇帝,狼狈的晋王,狼狈的知府,狼狈的国家。
百姓敢怒而不敢言,城门口欢乐的鼓乐只让所有人更为悲愤,一个个下颌都是绷得紧紧的。
突然,一个烂果子朝幹不思那里飞过来,被幹不思挥刀打落在地。
他看着果子飞来的方向怒道:“谁干的?!”
那个方向一片沉默。
幹不思冷笑道:“好吧,既然没人承认,那个方向站的几十个人都给我砍了,今日城里没有见血,我心里正堵得慌呢!”
眼见靺鞨士兵气势汹汹过去了,终于有个年轻人站出来:“我丢的。我想丢的是那无耻的皇帝,扔偏了。”
幹不思正打算命令杀掉这个年轻人,温凌在马上摆摆手和声说:“既然如此,你把果子捡起来,当着我们的面扔在庶人脸上,我就饶你一命。不仅饶你,还要赏你。喏,站近些,准头可要好一点。”
那小伙子脸上爬满泪痕,弯腰捡起地上的烂果子,指着牛车上的官家骂道:“我们大梁好好的国家,你却任用章谊这种佞臣,赶走宋相公那样的忠臣!太学生上书请清君侧,你从来不听,营建花苑、信奉妖道,你从来不让。天下人都知道你的过失,唯独你自己不知道!”
“你的过失,害的不是你一个人哪!”他边说边哭,“我也读过书,今日打你个‘独夫’!”
用力把烂果子掷过去,正中官家的脑门,酸臭腐败的汁液流了他一脸。
官家只是瞠目,而那小伙子却“嗬嗬”大哭起来:“汴梁没了,磁州也没了,天下又何在?我今天做了大逆不道的事,我向天下谢罪!”
说罢,突然一头向牛车的硬木车辕撞去,饶是被一旁的靺鞨护卫拉了一把,还是撞得头破血流,当场昏了过去。
啜泣声在四边响起来,温凌目光环顾,缓缓道:“我说话算话,给他治伤,赏绢帛一匹。”
又眯了眯眼睛:“哪个再哭,就拉出来祭刀。”
杨泉忙对四周道:“别哭了!别哭了!”
第 135 章
杨泉强颜欢笑, 吹鼓手强作欢声,在周遭硬憋住的悲声中,官家一行到了城中悯忠寺里, 寺庙自有僧田, 僧庐也有几百间,靺鞨士兵把主持和和尚、沙弥等都赶了出去,然后把官家凤霄一行全部安置在僧寺里, 外围用用牛车团团围住, 再用士兵层层把守,滴水不漏。
杨泉的知府衙门此刻最为“热闹”, 冀王和察王, 带着他们的亲卫已经把衙门团团围住,但脸上都带着笑容,对杨泉说:“一路从汴京行军过来,人困马乏,欲向杨知府讨一碗酒喝。”
杨泉受宠若惊:“有,有有。”
急忙吩咐下人准备酒菜,又问:“侍酒的歌舞伎, 两位大王喜欢什么样的?”
温凌看了幹不思一眼。
幹不思听得懂大部分汉语,但不大会说:“我们有的是女人,不劳你费心。”自有翻译把他的靺鞨话译了。
酒席上,幹不思大声吩咐:“今天轮到‘庶人’后宫的张美人和罗美人侍奉我了, 再挑二十个漂亮宫人,换上舞伎的衣裳进来伺候。”
又问:“阿哥还是原来选在帐下的那些?不腻么?不要换些新样儿?”
温凌最讨厌他这副看着为人着想,实则看笑话般的语气与模样, 因而冷冷道:“不必换。叫她们也不必换舞伎的衣裳我觉得还是褙子、裙子看着悦目。”
等待侍酒女子的时候,不妨捧着酒杯先谈正事。
温凌对凤霈说:“庶人背盟誓在前, 我父汗废黜他也是不得不为之,但既非谋求南梁的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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