秉烛游: 60-7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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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,只因听说这山路难行,连宫中各位贵人都得亲自下来走。想到她或许会用上,便悄悄准备了。

    拿着东西出发时,还被一行护卫的同僚侧目。

    大约想说:嵇将军武功高强,上山还用得着这?

    冯芷凌伸手接来,声音闷闷地:“谢谢谨炎哥哥。”

    有行山杖借力,冯芷凌步伐总算能轻快些。

    她侧目悄然望,身边方才给自己竹杖的那人,已经不见踪影。

    …

    越过山尖,向低处绕行半里。山路尽头,一座宁静的寺庙在薄雾影绰中渐渐显了身形。

    庙宇并不华丽,看起来甚至还没冯芷凌曾居两年的高山寺敞阔。然此处,山风清灵,石韵有致,竟能叫人觉得心里说不上的舒畅开朗起来。

    冯芷凌身上的轻微倦意,在踏过寂静山门的那一瞬,被悄然洗涤干净。

    原来此处,便是自己出生之后母亲曾来过的寺庙。

    寺中僧侣不过寥寥十数,因知圣上前来,俱在山门前等候。出家人即便不受凡尘拘束,也不得不敬皇权。圣上却下令免礼,允他们行动自如。

    “佛门清静之地,天子也当免俗。”圣上笑道。

    诸人谨随圣上,在佛殿进香行礼且不提。事毕,圣上与住持一行人往后头去,其余人等,均被领去斋房安顿。

    此行来的女子不多,僧人便将客室收整,供女眷起居使用。男子住处则安排去空闲僧舍。琪贵妃见冯芷凌神色有些好奇,路上悄悄四处打量,便道:“夜晚才沐浴斋戒,不如趁现在还未安顿好,去后头走一走。”

    她心知自己提过,冯芷凌的母亲曾来此处为她祈福,开光玉牌,冯芷凌必定想仔细看看这里。

    趁宫人整顿物件时候,二人并肩往外走去。

    而就在冯芷凌与琪贵妃闲庭信步,温言追谈往事时。这无名寺庙的佛堂深处,有人手执丝线,正为方才落座的圣上把脉。

    此人虽身着袈裟,看着应是佛门中人。却偏生鹤发童颜,与庙宇中其他僧侣全不相同。

    “毒已去七分。”那老者悠然开口。

    一旁的太子李天昊面露喜色。

    只是老者下一句话便将喜悦击碎:“然龙体既伤根本,余三分毒也变作七分的效用了。”

    李天昊急道:“圣医妙手,难道也无法回春?”

    圣上却摆手:“莫要无礼。朕这身子,已心里有数。”

    他年幼时,随弃妃在冷宫吃过几年苦头;少年得以出头,又因明争暗斗受了几次暗伤。

    登基为帝之后,更是殚精竭虑于政事。看似康健的身体,早已旧创难愈,不堪重负。

    若非如此,或许圣上也没法下决心,欲提早将朝堂交给自己的儿子。

    言及此处,便不得不说一些过往。

    *

    圣上继位时已有嫡长,于是登基即立太子。长子李天昊成储君多年,脾性仁厚,勤奋好学,朝野口碑皆是赞誉。

    可自先皇后薨殁,朝中太子母族权要式微,其余几位皇子又与太子年岁接近,逐一成年建宅,其身后的不少人,心思便活泛起来。

    太子李天昊久居其位,仍无醒目功绩。当今圣上年轻时又锋芒毕露,李天昊的行事风格与其父大相径庭。这子不肖父,哪怕只犯偶然少许过错,也会动辄被有心人拿来攻讦。

    何况,圣上对太子极为严厉。每有人指出太子过错,圣上便先在朝上斥责太子一番。哪怕实际并非如此严重,事后也不会追责过分揭露太子失误之人。时间长了,朝堂的矛头便逐渐集中在太子一派身上。

    太子之拥趸不堪其苦。

    莫说朝臣怀疑圣上有心改立其他皇子为储君,便是李天昊自己,也曾是这么想的。

    五位皇子中,他不过是占了嫡长兄的便宜。要论文韬武略,他不如三弟的处处皆通;要论父子情分,他不如五弟的亲近深厚。

    父皇待自己又一向冷情冷性,李天昊有此怀疑,倒也不算痴妄。

    只是一年前,圣上中了奇毒,苏醒后将五皇子发落去了宗人府。又暗中叫人传唤,把畏手畏脚不敢来宫里探望圣上的太子叫来,在寝殿里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。

    李天昊胆战心惊跪下,请求道:“父皇息怒!若天昊行事不端,您只管罚,万莫气坏了身子。”

    将一通怒火发泄了了,圣上缓过劲来,才沉声道:“朕前日若被毒死在养心殿,你也不来探望一眼?”

    李天昊猛然叩首,震得地响:“宫中有传闻……是儿臣指使五弟下毒谋害父皇。儿臣唯恐贸然入宫,叫……叫父皇担心。”

    他俯首躬背,趴跪于地,圣上却硬生生从那后脑勺上看出儿子的满脸惶然。

    一时想气,又觉好笑。

    “起来说话!”圣上怒声道,“朕何时是非不分,以致于冤枉了你不曾?”

    见李天昊虽听话起身,却十分茫然模样。圣上叹了口气,挥手叫秦玉阳将一纸宗卷呈了上来。

    李天昊接过细看,越看越是心惊。

    纸上记着涉及宫娥投毒之事的详细资料,包括五皇子那头何时起意、何时安排人手等等,俱记录得事无巨细,详尽周全。

    李天昊读完,心中更加惭愧。他亦知五皇子与自己亲近,又将宝押在自己身上,竟因朝堂风声一时不察便犯下谋逆大错。

    他有意揽罪为弟弟开脱,抬眼见父皇盯着,直觉有些话不能说,便嗫嚅着未敢作声了。

    见李天昊看完没有开口,圣上这才收回视线。

    冷哼:“翻翻后头。”

    李天昊这才发觉底下还有一张,忙不迭展开来看。纸上写的却是某年某月,某某人于何时在酒肆偶遇过五皇子幕僚,相谈甚欢;某日又是何人曾接近五皇子舅父,投身为门客等等。

    这些信息十分杂乱,李天昊看得不解。待读至最后,才见谜底。

    那些曾刻意接近五皇子亲族的人,竟都间接与三弟有过不为人知的关联。只是来历皆十分曲折,难得有明确证据。

    李天昊久久无言。

    半晌,他拂衣再跪,恳切道:“儿臣无能,求父皇责罚。”

    圣上懒得理他。

    秦公公狭长凤眼眯着笑:“太子殿下说什么糊涂话,您何错之有,圣上又何苦罚您呢?”

    秦玉阳是父皇身边的第二张嘴,第三只手。他开口的意思,定是父皇自己的心意。李天昊虽知自己或许答得不对,也只能勉强开口回应。

    “是儿臣教导弟弟无方,叫他们接连犯了如此大逆不道的罪过。”李天昊艰难道,“儿臣不能以身作表率,是儿臣过失,实在不配为储君。”

    秦玉阳笑眼不眯了,垂首站在一旁。

    这位殿下什么都好,就是太天真纯良,又愚钝固执了些。这一点,许多年都没怎么变过。照他这样答复,圣上必定是不满意的。

    圣上却闭眼没说话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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