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黑月光: 20-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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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林老师以后还会来吗?”

    聂湛满眼复杂地看着她:“不会来了。”

    聂湛不出声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,林杳在房间里写暑假作业的时候接到了一个座机电话,是聂清用家里的座机打来的,她说:“小林老师,我偷偷给你打的电话,妈妈和哥哥都不在家,我从电话本上找到了你的名字,我只认识‘林’,后面是什么字呀?”

    林杳听了,告诉她那个字念yao,聂清长长地“哦”了一声,叫了她:“那林杳姐姐,哥哥说你以后不来了,为什么?我惹你生气了吗?”

    手中的笔停下,林杳愣了愣。

    胡玉婷说聂清不经常出去,出去也是聂湛带着出去的,她可能没什么朋友。

    林杳觉得自己之前有一阵跟聂清的状态很像,那是金家刚出事的时候,她也停课在家,闷在房间里把窗帘拉得紧紧的,一个月没有出门,只有阿婆会跟她说话,舅舅偶尔也会来看她。

    她那段时间情绪很糟糕,总是控制不住对别人发脾气,一张口就想吼想大哭,觉得自己这个害人精怎么还活着浪费空气。

    于是林杳轻轻搁下手里的笔,对聂清说:“我为什么要生气?还会去的,不是说好了下次再去找你玩吗?”

    对面笑了,说了“好”。

    林杳挂了电话,想着至少聂清是个好孩子,能帮的话为什么不帮?

    以前要不是阿婆坚持不懈地跟她说话,林杳也走不出来。

    她还出着神,阳台外边突然又响起吉他声,最近沈郁白好像一直在练吉他,这次还哼了调子。

    林杳拉开阳台的玻璃门走了出去,沈郁白摁住吉他弦,停了手,问:“吵到你了?”

    “还好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沈郁白还盘腿坐在阳台的小桌子旁边,桌上摆了几页纸,上面好像画着谱子。

    他掀了掀眼皮,猝不及防道:“你开学上高三,今年十七岁?”

    林杳转过眼睛去,狐疑地瞭他一眼:“对,问这个干嘛?”

    少年又把视线落回到手上的吉他谱上,漫不经心地敷衍着说:“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开学了有迎新生的演出,王栩文要唱歌,让我给他写个原创的,现在缺词。”

    沈郁白看着她问:“你作文怎么样?”

    她作文一直都挺好的,因为作文这玩意儿是充满谎言的东西,对林杳来说,胡编乱造一段经历、一种情绪根本不是难事,议论文也能一边冷着脸一边写下“这是何等骄人的丰功伟绩!让人为之动容、热泪盈眶。吾辈青年也自当以此为楷模,活出自己的奋斗青春,充当国之脊柱!”

    林杳思索了两秒,回答:“高中生作文跟歌词也不是一种类型的东西,你难不成想找我给你写词?”

    沈郁白说:“我中文一般。”

    她回:“那你写英文歌。”

    沈郁白:“我不。”

    林杳又拿了那套说辞出来:“那我给你写歌词,你把我欠你的人情划掉。”

    沈郁白: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不说话了,眉头蹙着,漂亮的狐狸眼在夜色里变得有几分模糊,瞳色与夜色融为一体。

    少年咬了下牙:“你就这么计较那点人情?”

    林杳胡乱地“嗯嗯”应着:“不是你说的吗?从今以后,所有的恩与债,我们都要一点一点计算清楚。”

    她点着头:“这话说得就挺好的,这个水平也够写词了吧,用不着我帮忙。”

    “我透完气了,外边好热。”林杳抬眼看了看月亮,又继续说,“不过月亮确实还挺好看的,怪不得你喜欢看月亮。”

    沈郁白撩起眼皮,嗓音淡淡:“我有跟你说过?”

    林杳歪了头,一边的短发被撩至耳后,又垂落在耳边,她把话说得慢,调侃着:“去钟楼也是看月亮,去河边也还是看月亮,你难道不喜欢?”

    她甩了甩手,随意道:“慢慢看吧,我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林杳把脚迈进房间里,又停滞了一下,回了头,视线穿过舞动的纱帘,看见隔壁阳台的沈郁白也抬了头,安静地看了看黑天。

    她低眼笑了一声:“让你看你就看啊。”

    玻璃门留了道缝隙,林杳故意没把门关严实,俯身靠在门边上坐着,脑袋往后仰了仰,扯过书桌上几张纸,悠悠地转着手里的笔。

    从门外面吹进来几股热风,打在林杳的身体一侧,沈郁白还在练吉他,她就靠在那儿,跟着他的曲排起了歌词的格式和断句。

    不过她一下子写不完,写了一部分就搁在了一边,又想着下次去给聂清备什么课。

    再见到聂清是周五了,何元芳不在家,聂清给她开的门,林杳把包放下,问她哥哥去哪里了,聂清就笑着说:“哥哥去给我买蛋糕了。”

    林杳怔了下:“你过生日吗?”

    聂清摇摇头:“不是哦,但是我平时想吃,哥哥都会去买,我今天故意让他去的。”

    屋子里的灯亮着,窗帘还是被拉得很紧,林杳迟疑地重复了一遍:“……故意?”

    聂清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,她今天穿了草莓花样的裙子,两只手捏着裙子下沿往下扯了扯,低着眼睛说:“爸爸今天要回家了。”

    林杳心里一沉,皱起了眉,说话声音也没那么和善了:“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哥哥和妈妈说,爸爸是天底下最大的恶人,我不应该跟爸爸扯上关系。”聂清一个劲儿地往下扯裙子,继续叙述着,“林杳姐姐,你知道吗?在爸爸之前,没有人告诉过我……”

    她很轻地眨眼,嗓音也变得很轻。

    “没有人告诉过我,什么是性、什么是正常的爱、什么又是不正常的爱。没有人教过我这些,因为他们都觉得这些是可耻的、难以启齿的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人对我进行过性教育,直到……以后。”她中间含糊了一声,又说,“妈妈就捏着我的肩膀说,这件事不可以乱说,会对我的名声不好。他们让我觉得这是丑陋的,把我当一桩丑闻一样藏起来,谁都对那件事避而不谈。”

    聂清从凳子上跳下来,往外面走,林杳听了这种话,一时没反应过来,聂清就很快地把卧室的门关上,从外面反锁。

    她大步迈到门边,用力拧了几下门把手,门打不开。

    林杳拍了几下门:“你做什么?”

    聂清还在门外,声音含混不清:“爸爸每次都会给我带芝士蛋糕来,我不吃完他就不高兴,他说他喜欢我。”

    林杳拍门的声音停了下来,她的手垂落在门把手上,手指紧了紧,嗓子有点哑:“大家都没有教过你这些,而是把这种性羞耻转移到了你身上,这是教育的失败,不是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对你的遭遇,我也觉得难过,但是,你把我锁起来是为了什么?”

    聂清还在门外,道:“姐姐,爸爸是哥哥的爸爸,不是我的,我的爸爸早就死了。我经常想,如果他喜欢的不是我就好了,姐姐,他要是喜欢你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林杳说不出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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